商场楼下,许落晚正在四处乱望着,“沈知淮,我们要买什么啊?”
这是一家精品店。
她视线扫过一排发圈,会觉得好看,但因为自己并不需要,所以不会多驻留一秒。
她以前,从不留长发。
“挑一下吧。”沈知淮转头看向她。
许落晚楞了几秒,“挑这个吗?”
沈知淮看了看她,随即点点头,笑着说:“送给小十的。”
“嗯嗯,”许落晚很快地应他,表情裏有了一丝灵动,“我来挑。”
她一边弯腰仔细打量,一边嘀嘀咕咕,“小十会喜欢这个吗?”
她不确定,所以每挑一个都会询问一下站在自己身旁的人。
沈知淮的目光一直跟着她在移动,不同的是,他一直在看着她,而不是面前的这些东西。
“嗯,会喜欢。”
在第三次听见这几个字后,许落晚直起身,离他近了一些,“怎么我拿什么你就喜欢什么。”
说这话时,她凑在他的眼前,微微仰着头,眉头稍蹙,语气带着丝丝抱怨。
沈知淮看了一会儿,而后微微笑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居然会想用眼前的人去形容可爱。
“大概因为我们眼光相同。”
说完,沈知淮忍不住抬起手,动作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手还没来得及撤离,他和她皆是楞在原地。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动作,但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自然到好似是寻常。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大肆袭进人心,晃得光线之下的两人心慌意乱,心擂如鼓。
许落晚低下视线,说话没有了抱怨,乖乖应道:“哦。”
“我……”沈知淮不自在地放下手。
他望向别处,几秒后,又浅浅地笑了起来。
“有挑好吗?”他问。
许落晚点点头。
沈知淮又是笑,“再挑挑吧。”
许落晚抬头看着他。
沈知淮也在看着她,他说:“这次是给你自己。”
许落晚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下意识地道:“我吗?”
“嗯,是你。”
沈知淮多问了一句,“你会介意把头发扎起来吗?”
许落晚还处在茫然楞神的状态。
她动作迟缓地摇摇头。
沈知淮扬了眉角,温润地笑着,“那你挑。”
许落晚低下头,后又抬起。
她很少会有配得感不高的时刻。
以前是因为她的家人,现在的几次都是因为他。
许落晚说不出来是为什么,但独独能够清楚的是,她很慌张。
她不想让沈知淮看见现在的自己。
于是她往他身后站了站,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
沈知淮只往身后看了一眼,便再也没回过头。
他眼睛裏有着温柔的笑意,说话的语气也有着说不出的温和平静,“我来帮你选,好不好?”
“好。”
她平常裏穿的衣服多是暗色,但用的东西偶尔会出现亮色。
整体色调不会突兀,反而还多了眼前一亮之感。
沈知淮替她挑完,没再提这个话题,而是让她和自己一起去选玩偶。
许落晚选了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前者是许落晚认为这样体型的玩偶摆放在房间中会给人带来安全感,尤其是小朋友。
后者则是方便小十抱着睡觉。
沈知淮都听她的。
他还问她需不需要?
许落晚觉得自己有那只兔子玩偶就足够了,于是她说不要。
她手上还拿着沈知淮的那条围巾,挑玩偶的时候,许落晚时不时地腾出一只手,抬起去摸自己的头发。
她脸上仍然有着茫然。
很快,茫然裏增加了不少的无措。
“沈知淮。”
站在她身后的人应了一声。
许落晚却没有说话。
她感受到了,他的手已经碰上了她的头发。
刚才走出店时,他问她,可以他帮她扎头发吗?
她回他,可以。
许落晚的发色和她的瞳孔颜色一样,偏棕色。
浅色挑人,但却意外的很衬她。
沈知淮是近来每天早上默默看着彭衡良如何替小十扎头发的,他没真正动过手,练也只是对着窗帘。
向来淡定的人此刻手抖得不停。
他总怕自己控制不好力度。
但他看见了,她脸红了,耳朵也是,加之一言不发。
她应该很紧张。
沈知淮笑了笑,渐渐沈静下来,不熟练但极力地去做好这件事情。
工作日的晚上,商场裏的人流量不多,没有规律的呼吸声仿佛仅是彼此可闻,映在地板上的一对影子模糊不清,朦朦胧胧,勾人心弦。
沈知淮摆正皮筋上的那只猫,松手,走到她的身前。
许落晚自是看向他。
沈知淮静静与她对视,很久之后,他才移开视线,笑着对她说:“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