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善娴夹了块肉放进她碗裏,笑着说:“就是他动机不纯的意思。”
这词听得许落晚直皱眉头,“不好听,不能用来形容他。”
“……”叶老师颇为无语,现在是谈论好不好听的时刻吗。
许落晚维护起人,简直是理不直气也壮,“妈妈你想错了,沈知淮只是不好意思,他很容易害羞。”
“……”远远看了一眼的叶老师表示看起来不像。
江秋楠也听笑了,这个形容可和那个谈吐大方的孩子很是不搭。
许落晚夹起肉,随后又放下,脸上尽是郑重,“现在没来,以后总归是要来的。”
她得和他谈恋爱,所以她有义务把后路都铺好,絮絮叨叨的叮嘱很多,桌上的人没见不耐,一一应下。
江秋楠笑着开口:“吃饭吧。”
吃完饭,叶善娴坐到房间沙发上,“你觉得怎么样?”
她看了会儿学生论文,此刻正揉着太阳穴,疲累地问房间另一个人。
许引舟自知这个问题有危险,笑着答:“我该回好,还是该回不好?”
他停了鼠标,移开放在文献上的视线,“晚宝喜欢就行。”
叶善娴轻嘆,他们可都是看见了,一步三回头的,喜欢得不得了。
许引舟踱步到她身侧,“别难过,迟早会到这一步的。”
她会长大,会恋爱,会结婚,会离开他们,拥有自己的家庭。
叶善娴不是不懂这些道理,但她没曾想过,事情会来得这么快。
对于她这个看法,许引舟不是很讚同,“何以见得?”
时机重要,合适也重要,再不济,还有他们给她兜底。
她只管放手去做。
这是他们为人父母的初心,教她永远不要失了底气。
叶善娴笑了,“许老师怎么这么多人生道理?”她思忖着说:“学校应该再多配节课程给你。”
许引舟摇摇头婉拒,“这辈子就教你一个。”
叶善娴对他的这套早就免疫了,“怎么?你还想教别人?”
许引舟握着她的手,将人拉向自己,附身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歪曲我的意思。”
轻轻柔柔的吻顺着脸颊落到脖间,叶善娴笑着躲开,“那你顺便帮我把这论文看了吧!”
许引舟立即松手,想离开,“这顺哪门子的便?”
叶善娴答不出来,也不想答,扶额,继续疲累,“我头疼。”
许引舟坐到她身边,一手替她捏肩一手翻了两页论文,“写得怎么样?”
叶善娴把电脑塞进他怀裏,“年还没过完,不要讲这么不吉利的话。”
许引舟:“……”
许落晚没有边玩边学的习惯,玩就是玩,学习就是学习,分的很开。
去c市前,她就已经把作业全部写完,因此她没带任何作业过去,现在回来了,即将开学,她需要写卷子保持手感。
等不及明天,许落晚干脆从今晚开始,把要完成的卷子找出来,拿起笔开始解题。
写完已是深夜。
许落晚关掉手机计时,无意瞥见一侧的小说软件,犹豫几秒,还是点了删除。
她都答应他了。
许落晚弯着眼睛发信息,【你睡了吗?】
沈知淮:【还没。】
许落晚註意到时间,想起什么,匆匆忙忙打字,【害怕吗?】
他一个人,而且还怕黑。
沈知淮笑着否认。
他和她解释:【没有那么严重,我对这裏很熟悉。】
之前那次夜路,是因为他从来没走过,极为陌生,所以才会明显不安。
这是小时候留下的坏习惯。
那会儿他初到南方,人生地不熟。沈青久工作很忙,要么是一天到晚不回家,要么就是很晚才回。
他在他出门前跑到玄关,与他说:“爸爸,我怕鬼,晚上不能一个人睡。”
沈青久笑问:“这世上哪有鬼?”
他抓了把他的头发,“整日在学校裏就学了这?”
以前也没听他说过鬼不鬼的。
“真有,”年幼稚嫩的脸庞上满是你别不相信的表情,“同学给我看过。”
沈青久将人抱坐在玄关柜子上,自己靠着墻,饶有兴致听了一会儿。
“假的,”沈青久热心科普,“那叫恐怖电影。”
“电影都是假的。”
说完,沈青久还想举些其它例子,但他不看电视,于是只能作罢。
沈知淮不信,“肯定有。”
他已经连续几天看到了,很真实,吓得他都不敢闭眼。
“……”沈青久笑着把人从柜子上抱下来。
他不是一位严父,仅有的一次严肃,是在教他拳击时。
他批评他心软,出招力气小,没有男子气概。
但这次,沈青久倒也乐得配合,“爸爸知道了,以后会早点回家的。”
许落晚看完这几个字,有点失望,【啊?】
沈知淮不理解她这是什么意思。
许落晚接着打字,【你应该说害怕,这样我就会去找你。】
如果这句话是从其他人嘴裏说出,沈知淮可能会下意识玩笑道:“那我害怕。”
但许落晚不一样,她不开玩笑。他能这么发,她就能下一秒直接过来。
也不会再有除她之外的旁人知晓,沈知淮笑了一下,【真的不怕。】
他强调语气,她便更加失落了,【可我想你。】
许落晚很强势,【我想见你。】
发完,她立即起身,准备去找件外套。
手机收到一条视频邀请,无声地阻止她的动作。
许落晚坐了回去,兴致不高,“干嘛?”
沈知淮也坐在房间书桌前,看着她,勾唇在笑,“不是要见我?”
“我指的不是这种。”
沈知淮当然知道不是,“时间太晚了,别出门。”
许落晚才不乐意听这些。
“……”沈知淮放平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局促。
“这不是最重要的。”
他徐徐开口:“最重要的是,天冷,你出来会感冒。”
许落晚抿了下唇,“你这是在心疼我吗?”
“嗯。”
“那好吧,”许落晚点点头,几秒后,浅笑了起来,“我不去,我就这样看你。”
她一向说到做到。
沈知淮被她看得脸热,热得他浑身不自在,“你……”
他轻咳一声,“要不要一起写试卷?”
沈知淮眼裏有笑,“就写你面前的这份,”他找到同本习题,“写了吗?我还没写。”
许落晚低头看一眼,“我也没。”
她问:“要比吗?”
“好啊,怎么比?”
“时间优先,正确率其次。”
“可以。”
许落晚心裏一动,“赌註。”
她抬眼望向他,“下个赌註。”
沈知淮眼底的笑意加深,“你说。”
许落晚没有顾虑地回答:“我赢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完,她补充一句,“但我现在还没想好条件是什么,你先记住。”
这可一点都不像是没想好的样子,沈知淮但笑不语,而后颔首。
许落晚讲究公平,“你呢?要是你赢了,你希望我做什么?”
沈知淮盯着她,“和你一样,”他沈吟片刻,“也是还没想好。”
“好,”许落晚拿起笔,着手做题,做题前,她又扫了他一眼,神采飞扬,明媚且自信,“沈知淮,你不会反悔吧?”
“不会,”他笑。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