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不言在一阵疲乏中醒过来。
他昨晚在高铁上不是睡得挺好的吗?怎么会疲惫。
疑惑中睁眼,
对上一双清亮中透着渴望的眼。从眼睛逡巡到全脸。
“苏疆同学?”看样子他在病房裏面听到的那句话是苏疆说的。
苏疆肯定又给他下了药,所以他才浑身疲惫。也不知道他失踪多久了,裴野肯定着急死了,也不知道裴野能不能找到他。
“叫我苏疆,
”苏疆看到他醒过来,
眼睛扑闪亮了一下,又很快暗淡下去,
“你叫亲近的人都只叫名字。”
看着苏疆的一举一动,
左不言想起妈妈曾经解释过的一个词,
叫做病娇。
有病又娇气,
偏执还傲娇。
左不言用一惯平淡的语气,
说出扎苏疆心窝子的话:“可是我们并不亲近。”
苏疆如冰似雪的指尖从他脸上轻轻滑过,
左不言想躲,
想偏头,
可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不由己的感觉可真难受。
“我们怎么不亲近?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我知道你背上左边肩胛骨上有颗小红痣,
你写字喜欢一笔一划写,
你喜欢喝纯凈水,你发言的时候习惯举左手……只要是关于你的,
我都知道。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我的影子,
你就是为我而生的。”
“不,我不是。”没什么力气,
可这句话左不言说得却无比肯定。曾经的四年多,他也以为自己就是苏疆藏匿于黑暗中的影子,
永远无法超越苏疆,永远是被拿出来说真可惜的对象。可遇到裴野之后,他才发现那些都是别人自以为是强加给他的标签。
他左不言,从来不是为了谁而活,
也从来不是谁的影子,他是自己的光。
“不!你是!你是我的影子!你吞噬包容了我的痛苦,让我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这个世界。”
左不言不说臟话,但此刻也想痛骂他一顿。这是什么变态的想法?
“不是我吞噬包容了你的痛苦,是你以折磨我来获得快乐。”
左不言想过很多次,为什么他和苏疆明明互不相关,苏疆却对他这么恶劣。后来他慢慢明白,苏疆是把他当成了容纳痛苦的容器,苏疆把自己的痛苦转移到他的身上。
苏疆轻轻笑,鬼魅一般:“因为你痛苦的时候,真的很美丽啊。我喜欢看你在质疑自己和相信自己之间痛苦跳转,我喜欢看你明明十分想和其他人交朋友却只能一个人孤独走着,我喜欢看你脆弱不堪又故作坚强的美丽。真是让人不解,明明是脆弱的玫瑰,却能在干旱的沙漠中生存下去。”
“为什么?”左不言被他病态的发言激到,想要问清楚一切,想要知道他过去四年饱受精神折磨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什么?”
“为什么偏偏找上我当你的影子。”
苏疆的指尖在他脸周游走,比毒蛇信子还黏腻。
“因为你是我痛苦的来源啊。你说我把痛苦转移给了你,其实不是的,你才是我的痛苦根源。”
“我不明白。”左不言
是真不明白,他跟苏疆的接触少之又少,怎么就给他带去痛苦了。
苏疆笑了一下,很像他平时那副儒雅清新的伪装:“你小学放学总去一个补习班,隔壁有一个跆拳道馆。还记得吧?”
左不当然记得。竟然是从那时候开始苏疆就认识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