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鼹鼠不在这裏,我要挖一个深的没人能找到的洞。”
尚墨闭了闭眼:“我不碰你,你跟我走。等不到他来找你,我带你找你的鼹鼠。闻闻,你要先站到日光下,将他挖到你面前。”
京城凌晨的风拂过护城河的水面,尚墨点着手裏的烟灰:“高一运动会的时候,我註意到闻闻,别人看赛道上那些恣意飞扬的身影,他被同学拉到啦啦队凑数,四肢非常不协调,认真地要命,笨拙地可爱,让人抓心挠肝。”
“我看到了。”
林嗔时想到那次运动会,国际a班只有他们三个,单运见他盯着某个方向良久,问他看哪个班的美女,他怎么回的呢。
“显眼包。”
这只显眼包不仅入了他的眼,悄无声息地在他心口打了一个洞。
“你质问我,在捷足先登,在逃跑,在趁虚而入。我请问你,他痛苦的时候你在哪裏?”
林嗔时默然,明知道闻缓归的位置,他忍不住,忍不住地想,忍不住地看。
最初知道林嗔时从事灯具行业,主修灯光设计,闻缓归稍稍惊讶,倏而一笑。
自从闻缓归回国,林嗔时忽然有做不完的工作,没有时间再想其它事情,仓促的睡眠让他时常恍惚,闻缓归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虚拟的梦。
通过了设计部的灯光方案,林嗔时找出充电器,开机的片刻弹出了几十个未接视频,他等着提示音停止,接起的是另一个再次邀请的响铃,加上手机关机前拒绝的邀请,对方一直在重覆拨打?
林嗔时:“闻缓归,不勉强就是拨打了30通视频。”
闻缓归倏地看着视频裏的人,显然没想到接通,他眉眼一弯:“小林董若勉强,不会接。”
林嗔时暗暗为自己画了一个哭脸:“你要是闲着无聊,到义工协会助人为乐。”
“我想,小林董应该是义工协会的微笑天使。”
只见闻缓归猛地抬眼,有人走进办公室,不等林嗔时关闭的动作,他低声要挟:“不准挂!我会让你看到300通未接通讯的记录。”
秘书将文件送到桌上,从林嗔时的视角,看到闻缓归修长的脖颈线,耳机贴着锁骨,喉结上下浮动着。
闻缓归漆黑的眼睫轻敛,弯翘的眸子晦暗如深,指着图纸问:“这是我之前看的那一版?”
“客户又提了一些新的要求,设计部重新添加了部分方案。”
“添加的方案是用这些无足轻重的东西替代房间的安全稳定?”
闻缓归眼睫一抬,陡然凌厉,手掌挡住了手机屏幕。
“闻总,您不满意,我再让设计部修改。”秘书慌张拿走设计图纸。
“告诉他们,美观和实用性兼存,两方冲突,在我这裏,实用永远大于它的美观。”
林嗔时发现闻缓归从他们见面到现在,面不改色,脸上是一成不变的笑。房间裏的脚步声走远,关门,过了一会儿,屏幕上方的手掌才拿开,窗帘拉开显露一片天光。
“我要出门见位客户,小鼹鼠,下班回家。”闻缓归垂眸,不等林嗔时回覆,屏幕闪回到聊天界面。
天空阴云密布,林嗔时觉得办公室热得坐不住,到外面约了客户。谈完合同,外面雨势汹汹,林嗔时习惯点开朋友圈的红点。
集合广厦的邵猛恰好在同一家酒店应酬,见到林嗔时熟络地上前,邵猛白手起家,从底层业务员推销一步步积累到上市公司的老板,那张嘴总也冷不了场,最会察言观色的人一时没註意到林嗔时的焦躁。
林嗔时:“邵总应酬完了?”
邵猛摆摆手:“和尽善的闻总见面,闻总还约了其他客户,雨一大,人也不顾提前打车走了。你们年轻人啊,就是能拼。”
【l&g】:好大的雨,这么跑一趟,应该会很刺激。
【……】:闻闻,咱别玩“雨中行”了,水上乐园挺好。
【……】:闻闻,你待在那裏,我接你。
“如在酒家”门口的闻缓归闭着眼睛,他不由地勾起唇角,雨幕裏传来车辆的疾驰声。
不等车停住惯性,只见一个人影冲到了车门边,站定在雨裏。
林嗔时打开了副驾驶的门:“闻缓归,你站那干什么!”
“我要搭车。”
林嗔时将人朝车裏一勾,浑身湿透的闻缓归就势跪坐到座位上。
房间的灯没有打开,林嗔时隐约打量着,闻缓归让他看清楚自己:“我喜欢直接一点,没有别人。嗔嗔算吗?”他沈声笑起来。
林嗔时:“你约了其他客户?还是在报覆我,没有言听计从接受你的安排?”
闻缓归无辜地望着他,耷拉下嘴角,踮脚爬到他身上:“我们挖的还不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