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买的衣服?”
闻溯:“清空我哥的购物车。”
他眼见林嗔时的目光沈了沈,等林嗔时一坐下,闻溯立刻道:“哥哥,不用你问,我先坦白,我爸闻途,我妈何瑞。我妈跑了,我爸扔了我,然后我被我哥捡回来了。”
林嗔时:“你跟别人也这么讲。”
“对啊,每一个进我哥家门的人,我都会先讲得明明白白,不当我哥感情事业的绊脚石。”闻溯指着行李箱道:“哥哥,你们要是不方便,我住酒店。”
闻溯跟着父母逃到国外的那段生活,他能想起的所剩不多,何瑞的喜怒无常和打骂,闻途用他要挟闻缓归,他常常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抛下闻缓归还要带走他。被闻缓归找到后,闻溯病了一场,之后闻缓归一直带着他,闻溯从闻缓归看自己的眼神裏发现了感同身受和同病相怜,少了最该有的同情和慌张,闻溯方才完全地松了口气,他知道闻缓归不会再丢弃,即使他可能比他父母的状态更糟。钱虔偶尔到闻缓归的公寓做顿饭,她没有将父母的错误归咎到闻溯,相比之下,他们更像正常的一家三口。
闻缓归提过,何瑞没有放弃他。又能如何呢?离得近的时候不能从对方那裏得到关怀,更不敢妄想分开后对方想到他。
“朋友经常来。”林嗔时的视线从卧房门口收回。
闻溯:“哪能,我哥的朋友屈指可数,尚哥,闻哥……”
只见林嗔时面沈如水,径直走到桌边,拔了充电器:“照顾好你哥,我先回去了。”
“哥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
林嗔时顿了顿,问:“你为什么叫我多加一个哥?”
闻溯竖起一根手指:“叫哥在家裏说一不二,哥哥……哥哥!”
“别让……你的仓鼠乱跑。”临到门口,林嗔时冷不防提醒。
等闻溯转身,看到闻缓归站在客厅裏,神情落寞:“我渴了,喝口水。”
林嗔时回了趟桐市,看到闻缓归购物车裏的店铺,他很想到那裏看一眼。
老小区的人已然转变了名字,林嗔时立在三楼的楼梯静默良久望着楼上,钥匙在手指间磨平了纹路,他上楼打开了门。
林家的阿姨时常过来打扫,楼上的阳臺花草不问人情随着时节绽放雕败,在无人眷顾的小区相互慰藉。
闻缓归在这裏住的时间不长,能带走的几乎都带走了,柜子裏只剩下几张粗糙的图纸,林嗔时看着那件定制的西装,店长联系他取的时候,他楞了一瞬间,衣服拿回来没有穿的机会。
林嗔时的18岁成人礼在夜市摆摊,赵嫡突然朝林嗔时喊了两声:“生日快乐,生日快乐,林嗔时!”
“谢谢。”林嗔时别开眼看“闲时cake”的萨摩耶灯牌。
想是原本最热闹的18岁缺失出遗憾,之后的很多年,林嗔时在生日那天骑着“闲时cake”的蛋糕车到夜市,旧账号添加了很多陌生人,世界每七个人中有一个熟人,可能会变成声波运动传到那个人的波长裏。前几年林嗔时经常出差外地,有人询问他的出摊地点,自称每年这天都会从“闲时cake”带蛋糕到家庭聚会,对方表示,如果他不方便,也可以亲自到林嗔时指定的地点。为了这份承诺,亦或期待,林嗔时当天返回北京,来的人是公司裏那种老老实实工作的中年人,当林嗔时二十岁,他买二十个蛋糕,林嗔时二十三岁,他买二十三个蛋糕,好像每年家裏都能多请一位朋友。
林嗔时自然没有放过一点细节,跟了上去,事实也不像中年人提的那么简单,“闲时cake”的蛋糕搬到了一个女人的车上,林嗔时也曾经猜测,这些蛋糕转到什么人手裏。
前不久林嗔时见到那个记忆模糊的人影和现实重合,出现在闻缓归的身边,正是尽善的陶秘书。
心血来潮从衣柜拿出穿到身上,林嗔时打量着手臂和裤腿的长度,想到闻缓归见到他时眼神不经意的落寞。
骑着自行车到达“量定一生”的店铺,好在这家店顶住时间的考验,师傅戴上了老花镜,帮他重新量了尺寸,问:“什么时候穿?”
林嗔时:“约会。”
老师傅笑起来:“款式呢?”
林嗔时拿出了那件旧西装的图片,回答:“当年没来得及穿上,已经穿不上了。”
“我们店也能快递,有很多外地的老客户将尺寸发过来,每年订做。不合适的也可以重新修改。”
店铺的墻上常年贴了层层迭迭的客户赠言,玻璃明亮,林嗔时在上面摩挲出模糊的指纹。
“那是老客户的订单。”师傅看他盯着裏面的图纸,免不了解释:“每一季都会从这裏订做衣服,没见过本人,就寄了这么张图和尺寸。之前在国外,最近回国了,还是我孙女发现下面的意思。”
图纸上的背影和三楼厨房做蛋糕的人在千呼万唤的梦境喧嚣回归现实。
my
just
lover。
l&g。
“不用了。”林嗔时想到那一面墻的衣服,道:“人会亲自来。”
萨摩耶从沙发一跃冲到了门口,林嗔时先朝它嘴裏塞了什么。
“嗔时,别太宠它了,让人吃醋。”姚湖月看见林嗔时的动态,在厨房转了一上午。
“又骑着出门看哪个小情人了?”
林嗔时看了眼沙发上的林定,几十岁的人跟自行车置了口气:“林董看哪裏有合适的老情人?”
当然还是原先那个,林定又怕林嗔时真在一棵树下坐地成佛。
“两个我都宠。”林嗔时走进厨房,看姚湖月腌好的猪脚:“什么能让人恢覆精力?”
姚湖月打量他眼裏的笑,拿起碗裏拌好的豆角投餵:“儿子,你看猪脚的眼神藏了点什么。”
“看破镜重圆旧情人的眼神。”
“你当年不学翻译真的有点遗憾。”姚湖月从不刻意绕开闻缓归,提的越少,越代表放不下,看到林嗔时这么主动,她眉眼挑了挑背对他们立霸总人设的林董,耳朵尖绕着他们转了几十圈,不露声色道。
林嗔时戳着烤软的猪脚:“我只当专属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