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白瞬间就醒了,她真的,从未考虑过未来,是啊,她的境遇,根本无从考虑,所以才会选择自己。
莫名的难过,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招惹她,她虽然看起来浪荡,不代表,她真的就不会动感情啊,这种预想,太伤人。
“从今天开始...”周寐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了自己,整个人侧过身去“你不必为我收心,你爱找谁就找谁,不过我告诉你,我找你时,你给我乖乖的过来”
终是被这句话激怒,戏子白咆哮出来“我凭什么听你的?!你当我是什么?百乐门的小姐吗?”
“你要是百乐门的小姐倒好了,只要我有钱,你什么都可以听我的”
“嘁”戏子白冷笑“你有钱吗?你不也是个任有钱人玩的?”
“我可以嫁个有钱的”
“你!”
戏子白浑身发抖,指着周寐平静的背影,跳起来整理好衣衫,砰的一声,摔门而去,周寐扭头,而后听到钥匙急切开锁的声音,忙又转过身去,只见戏子白气势汹汹的冲进来,拉着墻角的行李箱,制造了一系列噪音后,又是重重的关门声。
哦,她竟然是认真的,连行李都收拾好了,周寐平躺在床上,双手捂住眼睛。
苦笑出来,小白,该认真的你不认真,不该认真的,你为什么要认真呢。
很意外,白鸢拖着行李回到房间,发现唐向晚今日竟然没出去鬼混,而是准备了一支红酒,边喝边看书,好不惬意。
今天晚上本就是国党高层的内部聚会,高官如云,周寐喝了那么多的酒,自然是有原因的,而高健钦的太太今天做为他的女伴随行,唐向晚不会去自讨没趣,便寻了借口,自己回来乐得清闲。
唐向晚讶异的看着一脸落魄的戏子白“你怎么了?”
白鸢没理她,她将箱子摔到一边,靠着床蹲坐了下去,用手抱着曲起的双腿,整个人在发呆。
唐向晚一口喝凈杯中的红酒,起身,他高挑健硕的身材挡住了白鸢头顶的暖色灯光,白鸢微微抬眼,瞪了他一眼,唐向晚这才看清,她的眼睛已然红了。
他有些幸灾乐祸“啧啧啧,这才几天啊,就被收拾的这么惨了?”
白鸢依旧没理他。
唐向晚低身,将戏子白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他粗糙的手抚摸的白鸢的面颊“鸢儿,苦就罢了,我在这”
白鸢将头靠在唐向晚肩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们这种人,没一个好东西,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要保护自己,鸢儿,你记得,你始终都有我,我也始终都有你啊”唐向晚将白鸢揽进怀裏,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她。
唐向晚一直都是这样的,无论她颠三倒四的泡女人或是横冲直撞的捅娄子,他都不会介意,当她需要他时,他都会这样给她怀抱,给她保护。
他唯独给不了自己的,就是女人最需要的某种精神慰藉,通俗点说,便是男女间的那份情爱,可白鸢不是不明白,唐向晚早就是个没感情的人了,他年长于自己,经历的又是战场上的腥风血雨,哪还会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相比于此,他更註重rou体上得到的冲击和愉悦,这样,才能让他觉得踏实,给予他真实的满足感。
戏子白忽而清醒了起来,想来,她真的是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周寐却想的比她周到,她清楚的知道两个人都苦过,没人乐意再过那样的日子,所以适时的把握着这场游戏的节奏,每当戏子白犯病,她就抽她一个巴掌。
既然玩都玩了,凭什么我一直被你牵着鼻子走?你他妈算老几?
好不容易,从一个圈子跳出来了,可又跳进了另一个圈子裏,女人和女人间的斗志一旦被燃起,终究是意难平。
第二天一早,在餐厅裏用餐的周寐,一边剥着鸡蛋皮,一边翻阅着手边的早报,一双锃亮的黑色的皮鞋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她抬头,见一身西装的唐向晚,英俊的面上挂着绅士的微笑,端着餐盘坐在了自己对面。
周寐只是抬眼瞄了他一眼,未有任何其他反应,继续剥着鸡蛋。
“嘶~”唐向晚刻意的正了正腰板,抿了口杯中的牛奶“昨晚可累死我了~”
“她很容易到的”周寐咬了口剥好的鸡蛋,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也太差劲了”
“噗,咳咳咳”唐向晚呛的不轻,引来了其他人士的侧目。
“力气用不到点上,吃力也不讨好”
唐向晚满脸通红,他用餐巾擦着嘴角和衬衣上的狼藉,待整理好后,他不禁义愤填膺,低声吼道“你要点脸好不好!”
周寐终于肯直视他,随即挑了挑柳眉“怎么,用不用我教你?”
唐向晚忍无可忍,拿起餐盘,转到旁边的桌上,面无表情的吞咽着食物,虽然金黄的煎蛋和意面在晨光中看起来十分诱人,可对他来说,已然食之无味。
周寐拾起报纸,悠然的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干嘛?”唐向晚的表情,非常不友好。
“听说你过几天去南京,能不能顺路捎我一程?”
“你去南京干什么?”
“看景沅”
“哦”唐向晚若有所思“那行吧,我刚好,也该去看看他”
“嘻”周寐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柔声道“唐生,你要是个正常男人,该多好”
如果你不是敌人,那就更好了,你是善良的,有情义的,亦是大度的,若你真的可以一辈子照顾她,爱她,那我绝不会再打扰。
“餵餵餵”唐向晚显然不知周寐的心事,他一脸的惊恐“我就算喜欢女人,也看不上你,别打我的主意,我家鸢儿比你好看多了”
“是,要不然我也不会见色起意”
“...”唐向晚又一次咬到了舌头。
“鸢儿...”周寐试探着喊了一声,不禁皱了皱眉“肉麻...她人呢,这都几点了,还没起来?”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唐向晚白了周寐一眼“一大清早,就赶火车去了,她回重庆了”
周寐面上浮现一丝微笑,只是若无其事的回了个“哦”
而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大多是聊昨晚宴会上的趣事,再就是一些工作和见闻,没有再提起戏子白。
直到周寐走出国都宾馆,站在不远的江边吹风,她面上才恢覆了平日的冷凝。
她将手裏的报纸狠狠捏成了一团,丢进了汩汩流过的江水中,她很生气,非常生气,那个瓜皮,竟然敢说走就走?这是公然开始向她宣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