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笔直盯着初雪,眼神暗含警告,稍侧身,抬下巴让初雪过去,初雪踩着步子缓慢走到苏纯身边,单膝跪地,将她皱乱的衣服整好,微凉的指尖挑起苏纯长发,别到耳后。
一眼看到嘴角伤口,泛红的脸颊。
“被打了”初雪小声问。
苏纯从喉咙裏挤出一声,应她。
“不会还手任人打”初雪骂她,
“你是蠢货”
苏纯抿紧唇,眼睛垂下,不知好歹,
“你走吧。”
初雪冷哼一声:
“谁要管你,麻烦精。”
苏纯彻底没话,头垂得更低。
“完没说还”龙哥不耐烦催促。
初雪挡在苏纯面前,从烟盒裏抽出根烟,点燃,猩红火光一瞬就灭,呼出一口白烟。
“这女孩我得管。”
龙哥拧眉,
“不认识还管耍老子玩呢”
初雪笑吟吟的:
“这不巧了,刚才认识了。”
男人上下扫她一眼,嘲她不自量力,
“你用什么管”
初雪指尖夹烟,抖落烟灰,弯唇笑,
“谁知道呢。”
初雪是真不知道,男女力量悬殊,打是打不过的,智取的话估计也不行,她能做的就只有干耗,耗到警察来或者陈子尧来。
苏纯和她见过两面,初雪这人就不爱管闲事,麻烦离她远远的才好,但是今天晚上她就这么站在苏纯面前,嘴裏说着自己都没底气的屁话。
大概脑子被门挤了,苏纯确实蠢,比姜梨声还要蠢,初雪救她,这行为也蠢,没办法,她是个女的,看不惯这种事。
初雪自己都想笑,什么时候她这么有善心了。
今儿要是没被她撞上,她不会管,撞上了还不管,她良心会抖。
“姜梨声还没玩。够”
初雪拖延时间。
“龙哥,做人不能太不地道,下三滥手段胁迫,不怕遭雷劈啊”
龙哥往地上啐了一口,
“少他妈和我扯没用的,赶紧给老子让开。”
一根烟抽完了,气氛更紧绷,连耳边吹来的风都是阴冷的,刺着后背,激起一层战栗。
“她不是你能动的。”初雪声音平静,阐述事实。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我也得。上。了。”龙哥特狂。
风似乎停了,周遭很静,只有道沈沈的嗓音骤然响起。
“是么”
不起不伏,很淡,一句反问。
陈子尧穿着黑卫衣,黑裤子,融在浓稠夜色裏,双手插在兜裏,站姿笔挺,像尊黑面佛。
初雪悬着的心臟落回去,识趣地移开位置,月光和路灯暖黄的光线糅杂在一起,足够让他看清她嘴角干涸的血迹。
这点血刺伤他的眼,陈子尧眼神深不见底,涌动着阴寒戾气。
他掀起眼皮,眼眸摄着男人,沈声道:
“你打她了”
“老子不光打了,还摸了。”龙哥故意这么说,摸着个屁,这女的不老实。
他故意激陈子尧,男人最懂男人。
陈子尧表情很淡,只有眼底蕴着情绪。
“哪只手摸了”
龙哥没回话,操,他压根没摸,气势上不能输,显露出下流回味的神情,
“两只手都摸了。”
陈子尧点头,提脚走过去,他走得很慢,眼睛死死盯着男人,身上布满阴郁杀气,龙哥控制不住倒退,一步两步,第三步时陈子尧扬起手臂,拳头生风,快准狠砸在男人脸上,拳拳到肉,坚硬如铁的指骨要把皮肉戳碎。
龙哥被打倒在地,捂着脸哀嚎,鼻血流了一脸,陈子尧居高临下睥睨着他,鞋底踩上他的手,狠狠碾压,语气狠戾至极。
“留着也没用,干脆废了。”
他敢说就敢做,力度更重,五根手指肿胀,似乎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响,龙哥疼得大声嚎,求他,陈子尧不为所动,蹲下身,甩了他两巴掌,指腹沾染到血,陈子尧借着男人衣服擦干凈。
“长点记性,天王老子算个屁,你该怕我。”
陈子尧起身,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垃圾,龙哥忍着剧痛从内侧衣兜掏出来一把折迭的物件,陈子尧转身时,他把物件转开,边缘闪着银色冰冷的光,是把大号折迭水果刀,刀尖很利。
龙哥撑着身子,勉强站立,手握着刀直直捅向他,陈子尧余光瞥到刀尖,身体来不及躲,水果刀捅。进左侧腹部,闷哼一声,眉心处聚着浓浓的戾气。
“跟老子斗,我呸,你个杂。种。”龙哥破口大骂。
苏纯在旁边睁大眼,尖叫着喊他:
“陈子尧!”
她想过去,初雪拦住她。
陈子尧温声安抚她:
“没事,别怕。”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没事。
“你是真不怕死啊”龙哥嗤笑。
陈子尧握着男人的手腕猛地一抽,刀身沾满鲜。血,痛感袭遍全身,他拧着男人的手腕,刀尖转方向,对准男人。
“动我的人,你有几条命”
陈子尧缓缓提起嘴角,笑意未达眼底,令人瘆得慌。
话毕,刀尖捅。进另外一具身体,抽出,又。捅,钻心的疼爬满四肢百骸,龙哥眼珠突出,惊恐万状,嗓音颤着:
“你……你……”
陈子尧松开手,从头到尾没碰过刀,语气嗜血,一字一句:
“送你下地狱。”
龙哥瘫倒在地,陈子尧走到苏纯身边,蹲下身,手指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很轻:
“我是不是来晚了”
苏纯整个人在发抖,目睹全程,她从心底感到恐惧,
“他死了么”
“没有。”
“我是正当防卫,没事的,没事的。”
“你疼不疼啊为什么不躲开啊”苏纯满脸泪。
陈子尧牵动嘴角,
“这样不好吗”
“我挨一刀,让他进去,以后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太疯了,拿自己的命在玩。
“你是不是想。死啊!你不要命了你神经病是不是,你个大傻。逼。”
苏纯第一次情绪失控,像凶猛的洪流,无法遏制,想打他又顾及到他的伤口,只能竭斯底裏吼他。
“要啊。”
人就活一次,要惜命,他当然要。
鲜血汩汩流淌,他撑着一口气没昏过去,发出的声音很虚,但却坚定。
“留着命娶你。”
他还不想死,还没娶到她。
警笛声混着救护车的声音从不远处飘进耳畔,苏纯耳朵边隔了层膜,他的话穿透这层膜,传进心裏,震落一片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