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
红灯熄灭,抢救室大门从裏面拉开,带着口罩的医生缓步走出来,神情略显疲倦。
“谁是家属”
苏纯闻声抬头,揩掉泪水,用浓浓的鼻音应答:
“我是。”
“他怎么样”她嗓子眼发紧,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已经脱离危险,刀口有点深,伤到脾臟。”医生说,
“需要留院观察2到4周时间。”
苏纯听到脱离危险松了一口气,听到后面的伤到脾臟,心臟又揪起来。
“我什么时候能见他”
“一会就可以。”医生答。
苏纯点头道谢。
心臟落回原位,平缓有规律地跳动。
初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这几天电话随时保持畅通,要去警局问话,你知道该怎么说”
苏纯转头看向她。
“知道。”
初雪颔首,弯腰收拾好东西,塞到她怀裏,
“嘴角自己处理一下,脸颊冷敷,买点活。血化淤的药吃。”
苏纯眼睛通红,满心感激。
“谢谢你,真的。”
初雪勾唇笑了一下,语速很慢:
“苏纯,好运气不是时常有的,你不能指望他护着你一辈子,你要改变。”
苏纯似懂非懂,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陷入沈思。
**
陈子尧转到普通单人病房,窗户缝隙渗透进暖风,窗帘鼓动。
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纯白被单。
脸色苍白,薄唇失色,只有纤长黑睫随着呼吸微微颤抖,那样鲜活的一个人,此时这般脆弱,苏纯鼻尖泛酸,强忍住泪意。
苏纯想碰碰他,手伸出去却僵在半空,最后还是放下,她弓腰,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
“陈子尧,你要快点好起来啊,我还在等你。”
凌晨三点。
苏纯守在床边,没吃饭没喝水,去ktv时是傍晚九点,折腾下来,转眼就到凌晨,她没告诉卫琪,卫琪只当她和陈子尧在外面过夜,并没有打来电话询问。
陈子尧不同,他接到微信语音时正在和程也商量出国的事情,电话接通他立即就冲出去,车速加到底,差点闯红灯。
他怕去晚,更怕她出事。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激得她心头一跳。
是陈子尧的手机。
苏纯接通,程也声音焦急:
“你他妈去哪了”
“他在医院。”
“苏纯”程也皱眉,
“哪个医院病房号。”
苏纯悉数告知,挂断电话。
良久,程也风尘仆仆地赶至医院,一眼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陈子尧,视线转移,苏纯脸颊高高肿起,他产生荒谬的想法。
“你两打架了”
“没有。”苏纯平静道。
“被打了操,谁啊!”程也气愤。
“出去说吧。”
苏纯率先走出去,程也紧跟其后,他倚靠着墻,听着她讲清来龙去脉。
冗长一段沈默。
程也眉心凝聚戾气,想骂她又没法开口,想到陈子尧说的那些话,心裏挺不是个滋味。
半响,他才问:
“你有想过以后么”
苏纯知道他在问什么。
“想过。”
“那就行,你知不知道……”
程也话未说完,被她出声打断。
苏纯站在门边,侧眸能看到他的脸,她不知道在对谁说:
“以后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