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妈妈哭了。”她回忆。
堂姐终于忍不住,“呵”了一声:“搁我我也得哭。我这和亲生闺女掏心掏肺道着歉呢,没等来一句安慰,亲闺女反而说根本没为这些事儿伤心过,能不难受吗?”
崔时雨有些愣怔,道:“那她希望我说什么?”
“她不是希望你说什么!”堂姐郁闷到快要爆炸了,“她根本不需要你说什么!她需要你像亲闺女那样抱着她,跟她一起哭!你懂吗,崔时雨?”崔念真吼完这么一句,车里陷入一片死寂。
车子猛地停下来,险些和前头的车辆追尾,崔时雨抓住了车顶的把手,在震荡过后,无意识地放下手来,按住胸口。
她忽然觉得无法呼吸。
堂姐又问:“像今天的这种奇葩场面,你都不会觉得伤心吗?”
“应该是……会伤心吧。”她也不确定。
崔念真叹了一口气:“你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崔时雨沉默半晌,低声说:“我什么都没想。”
她能想什么?即便她想,又真的有用吗?
她习惯了顺其自然,在别人看来更像一种对人、对事的淡漠。
她恍惚想起,幼年时,第一次被父母寄养在朋友家,她巴巴地站在门口,扯住母亲的裤腿不要他们离开,最终也只得忍着几乎要被掰断手指的痛楚接受突如其来的分离。
总归一切都是徒劳。
“堂姐。”崔时雨没头没脑地说,“我好像一个假的人。”
一个和喜怒哀乐隔着厚厚一层……墙壁、玻璃或是雾气的假人。
“时雨,够了。”堂姐突然红了眼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过两天还要比赛,先不说这些了,等你打完比赛,好吗?”
崔时雨看着前方,视线里是长长的车队,尾灯的光线映进眼底,带着奇异的色彩。
比赛——是啊,她的比赛。
她点了点头,不自觉地放松了绷紧的神经,连眼神也稍稍带了温度。
希望一切能够如她所愿,乘胜前行。
周末,高校柔道联赛在海市体育馆开幕。崔时雨坐在备赛区,冯媛西握着她的手,一直不停地和她说战术。可她总是忍不住要走神。
余光处,体育馆的另一头,聂廷昀坐在教练旁边,依次和女将们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