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严果的抛售了日升锂业700万股,
三天又将股价打压回40块。
272家公司的股票,将近500亿资金,其中还有好几家市值千亿的大集团,
这令所有人都回想起了去年姚思睦对友辉那场堪称洗劫的做空,友辉市值蒸发90%。
没有人知道姚思睦到底准备了多少资金,
当股价再次被打压回40,
抄底的大基金被套牢,人们至少知道了姚思睦还有帮手,
还有资金。
一时间,所有准备抄底的人都在观望。
几大公司的负面消息开始在各大平臺的财经版块流传,
股价出现恐慌盘,大量恐慌性抛售,股价降至38块。
周严果发现,
他还是低估了他的小狐貍。她的手上还留了股票,即使在假消息满天飞,恐慌盘出现的有利形势下,
她仍然沈稳地每天抛售一部分股票,
不紧不慢地打压股价,钝刀子割对手的肉。
这场耗了半个月的股战,
已经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新的一周,第一天下午收盘前十分钟,
股价降至37。
周严果盯着屏幕上的股价,
眼睛感到有些酸涩,
刚要移开目光,
股价变成了35。
刘锡明冲进来,周严果蓦地坐直,神色凝重地盯着他。
“刚刚张友辉平仓了。”刘锡明说。
周严果的身体重重地摔回椅背,
抬手遮住眼睛,紧绷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放松。
刘锡明接着说道:“张友辉买入日升锂业时是51块,35块平仓,他买的所有的股票都遭到了一样的攻击,亏了30%,也就是20亿没了——您要走了吗?”
周严果绕过办公桌,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刘锡明急忙跟上,一路到地下车库,上车后还兴奋地说道:“不到一个月,姚思睦让张友辉亏了60亿——您现在要去哪儿?”
“闭嘴。”
车裏安静下来,周严果的手肘支在车窗上,双眸沈思地望向窗外阴沈的天空。
他现在不想听到丁点儿声音,除她以外的任何声音。
刘锡明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地问司机,“去哪儿?”
司机只是往前呶了呶嘴,踩着油门加速。
半小时左右,车开到金玺的地下车库入口,刘锡明见司机没开进去,却在正门停下,不由得责怪道:“怎么不去地库?你不知道正门走进去有一段路?”
他话没说完,周严果已经下了车,刷了卡走进正门。
司机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对刘锡明得意地说道:“不知道吧?这些天老板都是让我停在正门,他自己走出来或是走进去。”
刘锡明张大嘴,半晌,眉毛和嘴角沮丧地垂下,“完了!老板真的跟我有隔阂了!”
天色不好,城市上空是一年之中少见的几天烟灰色。周严果仰起头,大厦的顶楼淹没在灰霾裏。
他失望地垂下头,心头一阵怔忡,不禁顿住了脚步。
一时之间,他似乎无处可去。
他失落望向地势起伏的草坪,伞盖一般的树,灰蒙蒙的空气裏,一抹鲜明的红棕色闯进视线裏。
他蓦然转头,捕捉到那抹棕红——在那一片起伏的草坪最高处,木质长椅上,背对他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双手插进风衣口袋,踩上松软的草坪,绕过长椅,在她身旁坐下。
姚思睦的头垂得很低,下巴埋进衣领,察觉到旁边有人,她也没动,只是轻声问了一句:“是你吗?”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这才惊讶地仰起脸,一张疲惫的憔悴的脸,神情迟滞,定定地望着他,嘴角动了几次,最终也只是微微张开说道:“我好累。”
周严果没有说话,从口袋裏抽出手,绕过她的肩膀,轻轻地把她的头拨到自己的肩上靠着,“把眼睛闭上。”
他低下头,看到她阖上眼睛,身体松弛地偎着他,才搂住了她的肩,一动不动地任她依靠着休憩。
树林和湖面都隐入烟灰色的阴霾裏,渐渐地侵染到了相拥的他们身后。
激战过后,硝烟徐徐消散,无论是背负着巨债孤註一掷的豪赌,还是置对手于死地的残忍厮杀,那些充斥着金钱的气味,和残忍的气味都已经散去。
这样平静的相互依偎,他的鼻尖嗅到的是她身上那股被他所熟悉的气息,在夜深她睡去后,在清晨他未醒前,柔软的唇相触时,漫入鼻尖的味道。
经历了近一个月的惊心动魄和提心吊胆,疲惫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的她,现在要的只是一个依靠。
而他就是这个依靠。
他们之间,充斥着谎言,利用,算计……但在她赢了那一刻,他的渴望是来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