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思睦看了眼满屏的留言,
和那个碍眼的紫色头像,嘴唇抿紧,余光察觉到周严果的目光,
她收起手机,把脸凑近了,
盯着他的耳朵看。
“看什么?”周严果问。
“有只虫子要爬进你耳朵裏了。”
周严果皱眉摸了下耳朵,
什么也没摸到,转过头警告地瞪她一眼。
“真的有啊。”姚思睦捏住他的耳垂,
脸凑近拿手一挡,舌尖轻轻扫过,
才笑着退开,“看错了。”
她的脑袋立刻被拨了回去,颈侧被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慌忙躲开,
就听见周严果阴气森森地说道:“让我看看你身上哪裏还有虫子?”
姚思睦转头看了眼外面熙熙攘攘的员工,倾斜着上身离他远远的。
这混蛋是真的不要脸!
她急忙转开了话题,“叫我来吃午饭,
还以为会请我吃顿大餐。”
刚进门的刘锡明听到这句话,
撇了撇嘴,大餐的订位五分钟前被他取消了。
老板的心思越来越难琢磨,
叫他订位时只说环境隐秘不受打扰就行,订了回覆他时也没表示反对,
都快出发了,
才突然叫他取消。
周严果瞥了眼刘锡明,
对姚思睦说:“他办事不力,
订的地方你不会喜欢。”
“你订的哪裏?”姚思睦问刘锡明。
“白鹭湖七号。”刘锡明不肯承认他办事不力,又补充道,“一个普通人吃顿饭要预约一个月的地方。”
姚思睦对周严果挑了挑眉,
“为什么说我不会喜欢?”
“你吃饭时喜欢主厨站你旁边,上一道菜就跟你聊半天食材多稀缺,做法多有创意?”周严果说,“吃顿饭还得费脑筋怎么吹捧他。”
不是还可以要求主厨不要来打扰?刘锡明委屈地想,却不敢说。
在外面看到老板在众员工面前虐狗时,他隐约地捕捉到了老板今天这一系列操作的目的,就是为了公开他跟宋三木的关系。
可有这个必要吗?老板跟一个乡下丫头的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都当笑谈。他还偏要把人带来公司,让所有人都记住这张脸?
“我还是想去试试。”姚思睦说,“那么难预约的地方,应该很好吃。”
“等时机合适了带你去,”周严果看着她,一早上表现得还算乖,那就放她下午去公司,“你不是喊着要回家?在公司随便吃点,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姚思睦惊喜地抱住他的胳膊摇晃,“真的?”
“假的,下午你在待在我的办公室,晚上跟我去饭局。”
姚思睦生气地瞪着他,看到他浅浅勾起的嘴角。脸色由怒转喜,凑过去响亮地亲了他一下,“那我吃完饭在附近逛逛了就——”
回家。
她说着忽然顿住,目光惊愕地投向周严果。
早上他打电话问的是她在不在家,现在她说的也是回家。
虽然她不会乖乖回去,但她抓到了重点。不管是痛恨“回家”这个字眼儿、自从唯一的亲人死后就不认为自己有家的他,还是自始至终只认定有父母在的地方才算是“家”的她,似乎都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他们住的26楼当成了家。
她的心头涌起一股反向冲撞的逆流,让她逐渐又变得神经质。
他呢?他是怎么想的?
“就怎么样?”周严果端起茶杯,转过头就看到她嘴唇微张,盯着他出神。
“抱我!”她突然说,看到他楞着没动,她低声吼道,“马上,快!”
周严果“砰”地放下茶杯,伸手把她搂进怀裏,手掌抚着她的脸,慢慢地往后插进她的发丝裏,按在她腰际的手臂也收得更紧。
在他紧得窒息的搂抱中,姚思睦的神经一点一点地放松,她迟疑了一瞬,伸出手环抱住他,仰起脸的那一剎那,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
激烈的吻逐渐在失控的边缘,周严果的手掌从腰际移到她的后背。姚思睦的嘴唇缓缓地漾起笑容,擦着他的唇低声说:“我猜你住的酒店肯定在这附近。”
周严果抬起头,沈沈的目光註视着她,半晌抬起手,指尖按着她颊边的酒窝,“小狐貍。”
他起身拉起她,理了理着西装的衣襟,掩去急切的神色,在众人的註视下步履从容地走出去。
他们像逃一样地离开公司,沿着宽阔的大楼外墻走了五分钟,经过两个路口,一直是一前一后地牵着手,沈默地低着头,急匆匆地赶路。
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仿佛回荡着低沈的呼吸,一时急促,一时又宁静得连心跳都听不见。
周严果牵着她走进酒店大堂,一路又是碍事的问候,他不耐烦地抬起脸,精准绕开那些多事的笑脸,走进电梯才松开姚思睦的手。
刷完卡,楼层键亮起,房卡夹在他的指间,他仿佛这才记起了呼吸,深深地吐了口气。
耳畔响起一声低笑,“像不像两个从课堂上跑出来干坏事的学生?”
他抬起眼皮,看着靠着另一面电梯墻壁,蓦然失笑的姚思睦。灯光照着她的额头,头发绾成一束,只留了几缕发丝垂在她的脸侧。
她望着他,笑容渐渐敛在嘴角。
空气中似乎又回荡起低沈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