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许久的神色逐渐变得坚定,
手插进口袋裏,摸出一个天鹅绒盒子,“拿到这个东西时,
我一直在想你肯定会用‘太快了’的理由拒绝。”
盒盖掀开,一枚蓝色的钻石戒指在阴沈的天气裏,
色泽显得无比深邃。
他取出戒指,
抬手把盒子抛到崖下,戒指放进她的掌心,
“现在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拒绝,都会跟那个盒子一样,
被我扔下去。”
姚思睦摊着手心,指尖抵着他的胸口,一连戳了几下,
“就这么给?施舍要饭的几个钢镚儿?”
周严果低头笑了,翻过她的手,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姚思睦看了一眼手指上那颗硕大的戒指,
牵起他的手就往房子跑。
姚明沛和宋安珀围着两个桶,
数着两人的战利品,姚思睦冲进来,
一脚踢翻了桶,水淌了一地,
鱼在地板上翘头摆尾,
工人急忙过来收拾。
“出什么事了?”宋安珀瞪她一眼,
坐沙发上问。
“我们——”姚思睦喘了口气,
“我们要结婚。”
时间定格一瞬,工人弯腰握着拖把一顿,姚明沛抬起脚甩掉鞋底的水,
宋安珀挑起的眉头半晌没落回原处。
“什么?”她问。
“结婚。”
“现在?”宋安珀又问。
“离开这裏就结。”
“不行,”宋安珀摆摆手,“先订婚,一年后没玩儿完再结。”
“为什么?”姚思睦跳脚,马上回头看了眼周严果,他倒是显出意料之中的镇静,“你说过不干涉我的事。”
“麻烦。”宋安珀说,“你俩离婚太麻烦,财产官司要打上一辈子。”
“……”姚思睦无语,“可以签婚前财产协议。”
宋安珀思索了一瞬,对姚明沛说:“好像可以?”
姚明沛没什么意见地点了下头。
“我不同意。”周严果说。
“你不同意?”姚思睦转过身就拍了他胸口一巴掌,“你再说一次?”
周严果看了一眼宋安珀,“一年就一年。”
“这就对了,”姚明沛发表他不怎么重要的意见,“一辈子不差这一年。”
姚思睦还想说什么,周严果转过身往厨房走。姚思睦追到厨房,就见周严果扶着冰箱门,从裏面拿出牛排。
“为什么不同意?”她拦住他的去路,把戒指杵到他眼前,“给我这个是逗我玩儿吗?”
周严果把牛排放案臺上了,转过身抱着手臂说道:“我心裏没有亲人,但不代表血缘法律上没有。签了婚前协议,我在的时候,他们别想靠近一步。但万一我有什么意外,那些人就会来找你麻烦。”
“这算什么理由?”姚思睦说,“你再写个遗嘱不就行了?就算结婚,我也不能拿到你百分百的遗产啊。”
周严果脸色一僵。
姚思睦琢磨着他的反应,试探地问:“难道你没想到?”
周严果确实没想到,就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他能想到才奇怪。
“看来是真没想到,”姚思睦抓着他的手就往外拖,“走,我们再去跟爸妈说。”
刚走出一步,就被周严果拽回去,“算了。”
“算了?”姚思睦皱眉。
周严果抵着她的额头说:“你还看不出你爸妈是舍不得?对他们来讲太突然了。”宋安珀向来是嘴巴不肯说心裏的话,但姚明沛的反应是真实的,他希望他能等他们的女儿一年,也给他们慢慢了解他,熟悉他和接受他的时间。
“这什么年代了?结婚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姚思睦咕哝道。
“既然没什么改变,那就等一年。”
姚思睦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可是我想当周太太。”
“先当一年未婚妻,”周严果吻着她的发顶说,“每个头衔都集齐。”
“周严果的前女友,前妻呢?”
“……又找死?”
夜裏生起了营火,柴火劈啪地燃烧,漆黑的海面连接着海岸,大片的洋甘菊如同起伏的白浪延伸到他们脚边。
周严果倾着上身拨柴火,沈着的面容映着火光。
姚思睦转着指间的钻戒,“你这次出国就是为了去买它?”
“还去了加州和波士顿。”
加州和波士顿,两个地方都跟她有关,只是巧合?
“去做什么?”她问。
“去证实我的猜测,”周严果转过脸,火光跃动的眼眸闪过一丝高兴,“我先去加州找了你外公,证实了我的第一个猜测,他跟你的老板philip是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