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修将衣裳穿在身上,
他大步走到书桌前。
秦君恩跟着他,便见这人伸手抽出一张纸,再拿笔蘸了浓墨,
提笔写下些什么。
架势倒是做足了生气的样子,
秦君恩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走上前去问道。
“王爷这是做什么?”
宋瑾修说,“拿本王的财物去接济你家哥嫂,
那夜明珠多少钱一颗,
市价也不得低于两万两黄金吧,来,
签了这张欠条,
这钱算是本王借给你的。”
秦君恩接过宋瑾修递过来的条儿一瞧,却也没仔细看那上头写的是什么字,
只愤懑的动手将这纸儿给撕了个稀碎。
“那夜明珠拿回来你就说要送给我的。”
“本王也只说是送给你,你却拿去给了人家,那日后你嫁进王府,这整栋府邸也都是你的,
你也要拿去送给人家不成?”
理是这么个理儿,可秦君恩又觉得哪裏不对劲,她辩驳道。
“这哪是一回事儿?”
宋瑾修道,
“这怎么不是一回事,你就说是不是本王说的这么个道理。”
秦君恩迷迷糊糊,
“这哪有人会把自家府邸给送人的?”
宋瑾修往椅子上一坐,他嘟囔着,“你与你家哥嫂情深义重,倒显得本王是个外人了,今日为那袁清清能把本王一个人丢在外头,
明日遇着危险,你是不是还要把本王推出去,给你家哥嫂挡刀挡剑吶?”
说这小半天,合着还是为了这事儿。
秦君恩笑起来,这时总算软着性子去抱着那位的胳膊说道。
“王爷还在生气呢,不气了好不好,下次我绝不这样了。”
宋瑾修甩开她的手,气鼓鼓的不肯搭话。
秦君恩再凑上前去,“我发誓。”
宋瑾修心裏是不痛快的,说来单是秦孝恩一人也就罢了,人兄妹俩那是血脉连着的亲缘关系。
但这回偏是个还没过门的嫂嫂,那都还比他来的重要,这又叫人怎么能不气。
宋瑾修愤愤不平。
不过也好在秦君恩认错态度诚恳,如何也是男子汉大丈夫的,始终揪着个事儿和女孩子闹脾气也不体面,于是宋瑾修正要松口之际,却又听秦君恩讲。
“我发誓下去再去找嫂嫂玩,就一定不带上你了。”
已经起到一半的身子又跌回座椅裏。
宋瑾修按着自己头皮发麻的脑袋,他说。
“两万两给你算低了,这颗夜明珠少说也值三万两,念在本王与你的情分,本王再给你折五千两,还剩两万五千两,你自己想办法给本王还回来。”
夜裏王妃同王爷吵架的事儿,恰巧是被新来送汤药的姑娘给听了去。
那姑娘说两人为的什么吵架倒是不知道,不过猜来许是为了那商姑娘的事儿吧。
“不过你们说,王爷会不会真的对那商知雪动了心思?”
为了熬过这个冬日,最近府裏的物资又补入了一批,低等下人房裏也添置了不少碳火。
丫鬟们按日子分好了每日的用量后,便是等到要睡觉之前,众人都围坐一团,才升起了热火星子。
烤湿衣裳的,烤头发的,烤手烤脚的,还有偷摸从厨房裏偷来烤地瓜的。
商知雪虽是后入的低等下人房,但是身上的活儿却是比她们谁人都要重,这时候大家都忙完了来这处议论着小话儿的时候,商知雪却也还未见回来。
有姑娘朝门外张望好几眼后才小声说。
“该也不至于是动心思,王爷往常对咱们下人便是好的,以前王妃没来的时候,哪个院裏的姑娘肚子疼身子难受这般事情,他都是提前吩咐准假,现下对那商知雪也没有特别的不一样,倒是那女人,我看是她对咱们王爷动了许多的心思罢。”
“可不是,咱们家王爷是什么人物,哪能是她这般低贱之人能够染指的。”
“我是听说她来咱们王府之前,本也就是七皇子府上的侍妾,晚上陪人家睡觉的那种,这回被七皇子送过来,原是要伺候咱们王爷的,可咱们家王妃是什么人物,秦家三小姐,正室嫡出,祖上三辈都是朝中权臣,又哪裏容的下她?”
“其实王妃人也不错,上回锦云肚子疼,王妃就要她回来休息,还吩咐人给她熬了一碗红枣粥呢。”
“就这商知雪没点眼力,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还妄想和咱们家王妃斗。”
“可不是,就算王爷真的将她收了房,可人家王妃是个什么身世,人家想收拾她还不是就给收拾了?”
姑娘们凑在一块儿说着话,忽而周遭那紧闭的门窗,便是突然被一阵寒风给卷开。
原是屋子裏有股热火气儿,姑娘们便也穿的不是特别笨重繁琐,冷气突然袭入,再加上门窗拍的‘啪啪’作响,则是将一屋子的姑娘们全数吓的惊声尖叫起来。
待定下神来时,众人又才瞧见,原是那商知雪端着自己的洗漱木盆,站在了这房门口。
到底也是姑娘们说了她的坏话,所以这时候见着心下是有几分心虚的,于是结巴两句,便也还是骂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