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死啊,大晚上的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商知雪性情原也绵软,身世也算得上有几分可悲。
上一世秦君恩就是瞧她可怜才将她留下,两人先也是相处的不错。
可谁曾想,这女人尝到一点儿甜头便是不可一世,恨不得把踩在她头上的人全部给拉下来。
只与那宋承治狼狈为奸,恶事做尽,欺她秦君恩,欺那高家小姐,又欺袁清清,还欺秦家一众女眷,半分情分不念,满心满眼都是惦着人家的恶,只管嫉妒到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去死。
现下姑娘们对视在一处,商知雪恶狠狠的盯住人瞧。
忽的,她将手中的木盆往地下一砸,盆子裏还有水,冷水溅了满地,还撒了些在火堆旁的姑娘们的身上。
“啊”
众人又尖叫起来。
秦君恩夜裏原是在睡觉的,突然便听见院门外吵吵嚷嚷的闹腾了起来。
她缩在被窝裏不肯起来,却是身侧的宋瑾修支起胳膊坐直了身子来。
秦君恩道,“大晚上的又在闹什么呢?”
宋瑾修起身道,“本王出去看看。”
“诶诶诶。”秦君恩一急,也忙坐起身来,她将宋瑾修的手臂抓住,“这天儿这么冷,你要是出去又受了风寒,那才是麻烦呢?”
话毕,秦君恩便是自个儿捡了衣裳,抬腿越过宋瑾修的身子,翻身下了床来。
原是两人说好一个睡床,一个打地铺的,但终是这临北的天儿,纵是屋子裏点了碳火,热气环绕着,那也受不了这地面的寒气。
于是两人各退一步,干脆就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夜裏牵着手聊会儿天也是不错。
唯独是今夜闹了些小祸儿,索性是谁也不与谁说话了,只各盖一床棉被,便各自睡了去。
秦君恩慌慌张张的套了两件衣裳,拿了宋瑾修的披风披在自己身上。
她将房门推开,身子一侧便快速闪了出去,生怕漏进一星半点的冷气来,平白害了那宋瑾修又病一场。
沈嬷嬷听闻这下人院房裏又出了麻烦事,那是比秦君恩跑的还要更快。
她一边系着自己的衣服带子,一边撒丫子的往后院裏跑,脚上的绒鞋都跑掉了一只。
院子裏围着看热闹的下人已经很多了。
“去去去,都挤在这处做什么?”
沈嬷嬷骂道。
屋子裏嘈杂声大起,东西‘乒乒乓乓’摔的到处都是,还有被商知雪发了疯似的揪住头发疯狂捶打的小丫头的尖叫。
“哎哟我的天欸,要死了真是要死了,做什么做什么,这么多人在这裏瞧着就没一个人上来搭把手,拦个架吗?”
沈嬷嬷推开人群挤了进去,她老婆子力道大,年轻时也是做过不少粗活的,这时候出手揪住商知雪的胳膊把人往后拽,那女人却还紧紧揪住对方小丫鬟的头发。
“啊,嬷嬷,疼,她揪的我疼。”
沈嬷嬷喊道,“都楞着做什么,还不上来帮忙,这大晚上要是惊醒了王爷王妃,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说毕,才是有人跑上前来掰开商知雪拽住人头发的手,将两人分开了来。
沈嬷嬷见状,臂上这才一用力,将商知雪扔至了一旁。
“大晚上的,闹什么闹?给你们安排的事情太少,这一天天闲的是吧。”
小丫头的发丝被扯掉了一大半,这时候头发乱糟糟的顶在脑袋上,她一手捂住自己发疼的部位,一边同那沈嬷嬷认错道。
“嬷嬷对不起,是我的错,您上次才吩咐过不许背后碎嘴,嚼人舌根的,是我一时管不住嘴,我,您责罚我吧。”
沈嬷嬷管理下人素来是重了规矩,一般逮着犯错的,若是自己认了罪,便还是罚的轻。
但偏偏商知雪是不知这个理儿,沈嬷嬷回过头来瞧她的时候,她便将下巴一扬道。
“看我做什么,她都说是她的错了。”
沈嬷嬷冷着脸,便问,“她有错,你没错?”
商知雪道,“我有什么错,她背后说我的不是,污蔑造谣于我,我教训教训她,岂非是她活该。”
沈嬷嬷道,“你到现在也没摆正自己的位置,你只是个下人,若是下人之间起了冲突,都如你这般私下裏就要动手来解决,咱们这王府的规矩,那不是乱了套了?”
商知雪反驳,“那我该如何,我难道就白白咽下这口气,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就这样受着你们的欺负?”
沈嬷嬷道,“你若是心下不服,大可带上欺负你的人来找我主持公道,若当真是别人的不是,我自会责罚于她,并且让她向你赔礼道歉。”
商知雪道,“你们晋王府的人都穿的是一条裤子,还会帮我主持公道?若不是我自己反抗,现下怕是早已被你们这些人,早已被那秦君恩吃的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了吧。”
沈嬷嬷道,“我家王妃若是真要欺辱与你,你反不反抗又有什么用?你倒是不如乖巧些,还能少吃些苦少受些罪,而若是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怕是哪天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商知雪道,“你们少唬我了,我知道她秦君恩早就看我不顺眼,若不是晋王护着我,你们这蛇鼠一窝,怕是都恨不得我早些去死吧。”
“我劝你说话过些脑子,这话我听着可以不跟你计较,但难免有人传来传去就会传到王妃的耳朵裏,若是她听见这话,定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怕她。”商知雪喊道,“我要见晋王,你们让我见晋王。”
“真是冥顽不灵。”沈嬷嬷无语的紧,便是一挥自己的袖口道,“你若再这般胡说八道,就别怪我找见屋子把你关上几天了。”
商知雪咬着牙,她左右张望两眼,见人群松散之际,便猛地爬起身来往外跑去。
秦君恩已经在这处站了许久了。
她既在听,也在看。
直到这时商知雪不管不顾的从人群中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