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本能促使他找到命定伴侣的腺体,只要一口,刺穿薄薄的皮肤,向流动的血管裏註入自己的信息素,这个omega就不会跑了,将永远属于自己。
而这个标记,本来在十年前就应该完成的。
整整迟到了十年。
贺久倪对着那一小块斑驳的皮肤张开了嘴,可刚用牙齿轻轻叼着,就被打了耳光。
他还没反应过来,温远就极其冷漠地吐出一个字“滚。”
温远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打完左手就软软垂落下来,剧痛让他异常清醒,冷汗爬满了背。
“温,温远?”
等贺久倪不确定的顶着带指印的脸回过神看温远,后者已经靠着床头坐到了另一边,他艰难的单手系扣子,紧紧皱着眉,鼻尖上都沁出一层汗珠。
“温远。”贺久倪的声音冷静下来,他看着皱巴巴的床和筋疲力竭的温远,张狂的信息素稍微收敛。
“你怎么样?”
温远压根没看他,贺久倪又开始痛苦,他既受不了温远冷漠的目光,也完全无法接受他的漠视,心裏跟百爪抓挠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标记他,尽管此时的温远已经没有任何信息素来挑动他的情绪。
是了,他早就想这么干,他一直期盼着,如果时间能重来,他绝对不会自以为是的和所谓的命运做斗争,他一定在最开始就走到温远面前,牵起他的手。
贺久倪在这时候终于承认,他曾经一切的坚持都没有必要,有的仅仅是伤害了一个本就一无所有的人。
他为自己曾经的行为在无数个长夜辗转反侧、痛苦难眠,他永远失去温远了。
贺久倪靠墻坐下来,双手抱着头,他感觉到温远摇摇晃晃得起身离开,一步一步离他远去,这个温远永远不是他的温远,不对,就算温远也从来都不属于他。
“对不起。”
他凭借最后的意志力把自己反锁在房间内,同时给解阳发过信息,温远面无表情的换鞋想出去,他得去医院,左手臂已经疼得没有任何知觉。
啾啾躲在一边悄悄看他,没敢上前搭话,贺先生和温远对它来说都奇怪得很。
温远忍着疼打开门,正对上抬手想按门铃的贺母,他看到贺母吃惊的脸。
“小远,这是怎么了?!”
温远摇摇头,没什么力气的给她指指贺久倪所在的房间就想从门边溜走。
“我送你去医院。”
贺母立马跟着温远转身,“啾啾,去看看久倪还活着吗?”她快速扔给啾啾几针抑制剂,“已经好久不犯了,怎么这时候又这样,啾啾你看着他点,一会儿他爸过来,这臭小子。”
温远靠在电梯旁稳住自己的身体,他并不知道自己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有痕迹,匆匆忙忙间衬衣扣子都系错了几个。
他想不通为什么贺久倪会这么不待见自己,之前是,现在也是,从未变过。温远心如死灰,脸色惨白,脱离贺久倪压迫的环境,骤然放松让他对其他任何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小远,你没事吧?这,左手臂怎么回事?”贺母匆匆从管理中心赶来,看见温远的瞬间有些不忍,一面又在心裏唾弃自己家儿子,之前办事总是进退有度,唯独在温远这事儿上,他,他们家都欠着温远的。
温远慢吞吞摇头,连挣扎都没有就凭着贺母带他坐车,只是身体时不时会抽搐。
伤口果然裂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伤口崩裂,医生非常严厉地批评了温远,但看着这个沈默的omega神思恍惚,身上还有些暧昧的痕迹时,他悄悄问温远是否需要帮助,寻求omega管理中心的援助。
温远嘲讽得勾勾嘴角,医生又怎么会知道,omega管理中心的主席就在他身边呢。
他颓丧地想,谁都帮不了他,也不会帮他。
贺母强行把温远带回了家,现在温远左臂的伤重创程度意味着他必须在家裏静养,“小远,我不是要给久倪做辩护,只是这事儿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温远慢慢吸一口气,他现在着实不愿意听到任何关于贺久倪的事,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这个人本质上跟他并没有关系,不是吗?他想放开他就随手扔开,现在想拿捏他在身边温远就必须乖乖巧巧待在他身边。可他不能说出来,眼前这个人是贺久倪的妈妈,她没有立场会帮自己。
“我知道的。”
贺母看着温远脸上有藏不住的厌倦,把人搂进怀裏,“想不想吃东西?阿姨去做。”看温远细微地摇头她就不知道该从哪裏下手,贺母心裏也在打鼓,如果温远不是她儿子的omega,平心而论,贺久倪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留住温远的资格,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温远在贺母怀裏睡着了。
睡梦中的温远不得安宁,一只狼狗在身后追逐他,不死不休,他本能往贺母怀裏钻,被贺母顺着背安慰。
等温远睡醒,解医生来贺母家裏给温远换药时,顺便还带来了一份报告书。
这是贺久倪的检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