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走时,易楚刚准备好画案,说是想要画画这秋日的景致,良辰见易楚有事可做,也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只答应易楚早些回来陪他,便领着映兰往锦华园赶。
映兰一早上起来,脸色就不大好,寻思着往后要将沈嘉萝当主子似的侍奉,心裏就老大的不乐意。
良辰原未想到映兰是为此,只以为是心裏还惦记这易岚,对沈氏得势而不服,也就没再过问,只随这丫头去了。
良辰匆匆赶到锦华园,远见易婉也打西边来了,便驻足招呼说:“姐姐怎么也来了?”
易婉见是良辰,快几步走到跟前,应道:“妹妹知我本不是多事之人,可我昨日得知沈氏被叫来问话,也就坐不住了,便不请自来了。”
良辰闻此,心裏有些担忧,却摸不清易婉的意思,也不愿妄自猜想,索性直接问道:“姐姐还是不愿沈氏过门吧。”
易婉似是被良辰说中了心事,稍稍犹豫了一下,才苦笑一声说:“这愿不愿意倒不在我说,想着我虽打小与易岚亲厚,但到底不是同出一个娘胎的姐弟,况且庶母在世,家裏还有公主主事,我即便不愿意,也只能藏在心裏。”
良辰听了这话,也是松了口气,刚想出口安慰,易婉又忍不住念叨着:“况且男女之事,都是你情我愿,若是易岚乐意,咱们还能说什么呢。”
良辰闻此。想着婉姐姐也是由此及彼,心裏难免唏嘘,只希望易婉和顾管家的情谊能有始有终,得一个好的结果,到时这府裏上下也大都圆满了,再无怨气,日子自然能过踏实下来。
良辰寻思着,觉的不便在锦华园门前久站,就上前挽过易婉的胳膊,两人十分亲昵的携手进了院去。
这会儿时候还早。沁怡公主还在屋裏梳妆,含贞等近身丫环也都在屋裏侍候着,只留些粗使丫环招呼良辰和易婉进正厅坐下。
虽说是粗使丫环,但都是这陶府中拔尖的,公主挑剔仔细,若是不好,也入不了公主的眼。
丫环们上了茶点便都出去了。良辰和易婉在屋裏坐着,也没旁的事,良辰寻思着便问道:“想着公主是皇上长女,颇得圣心,大婚之时也是十分隆重的,为何只从宫裏领了含贞一个丫环伺候着,可知宫裏调教仔细。该是更合公主心意的。”
易婉闻此。也未太多情绪,只低声应道:“原来是赏了六个陪嫁丫环的。除了含贞还在,其中两个因为不合公主心意,给撵回宫去了。一个因为偷了公主的镯子,被送去了宫中严办,想着是活不成了。还有一个是与家仆私通,直接杖毙送去了乱葬岗。最后一个不知所踪,只记得是一日出门之后便没再回来。宫裏也来人找过。却一无所获,便不了了之了。”
良辰听闻,只觉的不寒而栗,没想到陶府还有这段过往,只怪自己多嘴,硬要问下去,没想到清楚之后,难受的还是自个。
易婉见良辰不说话,轻声嘱咐说:“心中有数之后,便要引以为戒,所谓伴君如伴虎,妹妹千万小心。”
良辰虽知易婉这话是为她好,只是话一入耳,还是让人心惊。
在这陶家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并非皇族,只是朱户,怎就不能像寻常百姓一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呢。
太多未知,太多猜忌,让人如坐针毡。
此后良辰也未在多言,映兰见良辰不说话,脸色也不好,便端起桌上的茶碗奉到良辰跟前说:“姑娘早膳用的少,一路走来,身子凉,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良辰闻此,接过茶碗,握在手心裏,没有用。
易婉见此,也未出言安慰,想着也是时候让良辰认清公主的为人,即便恐惧心寒,也好过日后被公主利用后,弃之如敝履,甚至香消玉殒要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