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公主在含贞的伺候下,进了屋。良辰和易婉赶忙起身行了礼。沁怡公主见易婉也来了,先是瞥了一眼,入座之后才问道:“二妹是过来请安的吗,我可是好些日子没在这时辰见你了。”
易婉知道自个早就被公主划为淑颖那一党了,公主如此不客气也是情理之中,也不愿说些场面话矫情,很实在的应道:“公主有孕在身,早就免了咱们请安的规矩,想必您也记得。我今日冒昧前来,是听闻沈氏过会儿会过府问话,所以才过来瞧瞧的。”
沁怡公主听易婉说话敞亮,只说了一句,“二妹倒是有心了。”便转向良辰说:“你今日的装扮我甚是喜欢,想着你到底是咱们陶家正经的少夫人,整日穿戴素凈,便少些威严,往后只这么打扮着,让旁人不敢小看了你去。”
良辰听沁怡公主虽是在夸她,可心裏还是有些不舒服,正想着怎么应付公主得体,沁怡公主又接着说:“只是你这脸上的胭脂是淡了些,刘海挡着额头,还像个小姑娘似的,回头等额前的头发长了,便梳上去吧,描个娇俏的眉,也显得伶俐些。别总挡着眼睛,可知你这眼睛长的最是标致,挡着怎让人瞧着知你漂亮呢。”
良辰闻此,赶忙抬手抚上自己的刘海,怯生生的说:“易楚说,我这刘海好看,喜欢我这样。”
沁怡公主瞧良辰这神情,虽是悖了她的意,却也气不起来,只说:“出嫁从夫,你倒是有妇德,这刘海是小事,只要你能帮我当起这个家,即便你不修边幅,我也答应。”
良辰为了方才那事,只觉的浑身不自在,也没有心情再去哄公主高兴,便点头应道:“良辰愿为公主分忧。”
沁怡公主瞧得出良辰不对劲,可一时半会也说不出哪裏不对,斜眼见易婉也绷着脸,便猜出了个大概,想着该是易婉丛中作梗,乱了良辰的心绪,才让她如此消沈的。
想着在这家裏,易婉也算是个多余的人,若是没有她在,淑颖便少了盟友,人也会安分些,良辰没她挑拨是非,也不会再分心,定会服服帖帖的追随于她。所以沁怡公主这会儿也打定了主意,只等沈氏之事尘埃落定之后,便谋划着给易婉寻一个适宜的婆家,再嫁之后,这家裏便再无多事之人了。
易婉见沁怡公主瞧她的眼神有异,心裏也不安稳,虽然千万次的告诫自己不要与公主作对,却也管不住自个的心,只因为这些年来一件不落的目睹了沁怡公主所做的昧心事,所以才不愿良辰与这样的冷血的人为伍。眼下公主虽然对家中姊妹宽厚体贴,可天生凉薄之人,未存真心,这一切都只是演给大哥看罢了。毕竟在公主眼中,陶府上下,只有大哥是实实在在的人而已,连同自己在内的兄弟姊妹也不过是公主取悦大哥的棋子罢了。
易婉想着,心中也有些释然,不禁开口问道:“今日沈氏过府,公主打算赏她一个什么名分?”
沁怡公主先前知道易婉十分抵触沈氏进府,却也难保主意未变,也未清楚的回答,只十分含糊的说:“人还未见,问题也未仔细问过,怎就能枉然定论呢。我今日找了良辰作陪,就是想要个公平,二妹既然也来了,便一起看个明白,心裏有了数,便知道该不该给个名分,或者该给个什么样的名分了。”
易婉闻此,也未再细问,心裏不自在,便端起桌上的茶碗,撇了撇茶末子,低声念叨着:“水还未开就沏了茶,茶叶全都飘在水上,可怎么入口呢。”
良辰闻此,侧身瞧了瞧易婉那碗茶,见确实没法入口,想着不是大事,正要吩咐身边的丫环再去泡一碗来,沁怡公主也掀开了身侧的茶碗,见这泡茶的水确实是生的,便问道:“这茶谁泡的?”
闻此,门口的小丫环赶紧上前跪下应道:“回公主的话,这茶是奴婢——”
话还未回完,只听“哐当”一声,沁怡公主就连茶带碗抛去那小丫环身上,茶水虽不滚,却也很烫,全都浇在那小丫环身上,那小丫环烫的直叫唤,却也不敢挪地方。
沁怡公主见这丫头还算识相,便冷冰冰的说:“你若是敢挪地方,仔细你的贱命。”说着瞧了易婉一眼,吩咐说:“是我屋裏的丫头不仔细,招呼不周,惹的二妹不高兴了,你只管将那这茶水泼到贱婢身上,消消气,也让这贱婢长长记性。”
易婉闻此,哪下得了手,只别过脸去不说话。
良辰见那丫环半边身子都湿了,想着身上该是烫红了,若是再浇热水,可怎么受的了,寻思着正要为她求情,但瞧着公主的脸色,也不敢贸然开口,知道公主这不是气那丫环,分明是与婉姐姐置气,才迁怒了这可怜的小丫环。可怜这粗使的丫环,从未近身侍候,怎就能伺候的仔细妥当,滴水不漏呢。瞧易婉的摸样,这会儿也是后悔,心裏不自在,只抱怨了说茶不好,没想到就连累了一个小丫环无辜受罚,真是——
沁怡公主见易婉不动也不说,便朗声吩咐说:“瞧着大小姐连那滚水泼你都嫌臟,你也别留在这屋裏碍眼了,滚出去死,别死在我这院裏,臟了我的地界。”
那小丫环一听,顿时傻了眼,跪伏在地上,边求饶边大哭起来。
良辰见此,没想到事情会闹到如此地步,易婉似也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