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最大性格也最为稳重的直次也被刺激得厉害,直到斑以中忍的身份勒令他们冷静下来。
“如果你能杀死对方我必然不会阻拦,”斑冷静而充满锋芒地说:“但只靠着一时的意气冲上去,连自己的性命也保存不了,那是愚蠢的所为。忍者的性命拥有价值,狂死并非我们该有的行为。”他始终非常冷静,纵然这些人中有如恭平这样平时与他不合的人,既然在此时归入他麾下,那么他们何时结束性命也应该由他说了算。
斑没有在一个地点耽误太久,他行动利落地穿过重重营帐,只觉得眼前所见有些奇怪。他攀上树干,嗖嗖向上爬,在树上四处了望了一遍,远处的火光映在他的眼中,放射出利剑一样的光芒。他突然深吸了口气,意识到自己觉得奇怪的究竟是什么。他迅速从树上下来,摸进附近的营帐中,稍顷又钻进另一顶,接连探查了几处才退出来。
远处争斗声已停,他进来的地方嘈杂起来,似乎已经发现了那名日向忍者的尸体。一队巡查士兵突然跑过来,火光缭乱,映在斑的眼中,盛放出利剑一般的光芒。他下意识握紧了剑柄,但随即就放弃了强行突围的想法,反身闯入刚刚探查的营帐,如此反覆了两三次后动作利落地沈入土中,屏气凝息,将自己隐藏在庞杂的树根之间。
排查的士兵和忍者踏着上方的泥土走过,还未走远就听见营帐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紧跟着接二连三的尖叫四起,离他们最近的营帐中突然有人窜出,毫不顾忌士兵手中兵器,状若癫狂地扑上来。同行的忍者抢先一步将他击杀,但下一刻营地就像被捅的马蜂窝一样,乱了起来。处处人喊鬼嚎,衣衫不整,打着赤脚,有的抱头乱窜,有的随意抓起武器就向周围人砍去,有的甚至攻击手持利刃的士兵。
守将高力右近身披甲胄冲出营帐,只听不远处有人惊慌大喊:“炸营了!”话音未落已被率军冲过来的族弟虎松一刀斩杀,他没穿铠甲,只披着一件羽织,半身浴血,显然是一路砍杀过来。
“大人!”虎松奔到右近身边,此时聚集在右近身边的都是他精挑细选的侍卫,虽然炸营时有些慌张,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并进入了最佳防御状态。
“其他人呢?”右近面色冰冷,向着虎松问到。
“已前往镇压。”虎松答道。
这次高远之围他们实际上可以作战的军队不过一千二百人,却裹挟了七千多百姓前来,目的就在于迷惑高远城守将秀长,造成大军压境的认识,使之坐困愁城。为了防止消息洩露,他们修筑本阵,控制强行征发来的百姓行动,让一千二百人更换衣甲轮流出外巡游,也果真蒙住了秀长,却没想到今夜却闹出营啸炸营的事,恐怕与今夜夜袭的忍者有大关联。现在最怕的就是秀长趁机率兵来攻,内外夹乱恐怕要全军覆没。
右近远望着高远城的方向,忽然扯着嗓子喊到:“灭灯!”
众人诧异,却不敢多说什么,将各处灯火与烧着的营帐接连浇灭,只留下栅栏口处的灯在寒雨瑟瑟发光。灯火一熄,各处声音都突然小了下来,又有冬雨萧萧,许多人冻得浑身发抖,炸营很快就被镇压下去,士兵将作乱的人捆好丢进营帐,又给受伤未死的补上一刀,也不做收敛,只把尸首搬了丢在一边,以防阻碍道路。
雨水混着血蔓延了一地,右近顶雨踏着血水登上山坡,高远城上灯火辉煌,隐约可看见人影往来不绝,但自始至终城门都没有打开。右近冷冷註视着,左脸上的伤疤牵动,露出一个狰狞而得意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没更新了,捂脸,我写战场就是手残,特地去起点补习了,真是看文容易写文难啊。
高远城这一场战,明显是秀长输了,高力右近在这裏采用了“瞒天过海”“树上开花”(实际战斗只有一千多人,裹挟百姓来虚张声势,如中国古代的增竈计策一样)等计策,造成己方声势浩大的虚像,顺利瞒过了秀长和高远诸人,令他们在恐惧下只能按兵不动。
而在营啸(在古代军中,军纪森严,士兵精神极度压抑,很可能是夜裏某个士兵或者囚犯因噩梦而喊叫,往往会引发其他人的连锁反应,使得整个群体陷入歇斯底裏的状态,甚至自相残杀,形成炸营。古代人没少这么坑人的)发生后,他果断命令灭灯,人在黑暗中恐惧感会加大,加上冬天冷雨,手足僵硬,降低了镇压难度,同时迷惑高远城,令其以为己方是在唱空城计,诱他们来战,而高远城也的确上当了,一直没有出城。
我构思这段整个人都不好了,膜拜各位战场刻画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