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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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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众人心念已经动摇,在未到最后关头前,日子依然得一如既往地过。柱间回到叶隐不过半月,又须得收拾行囊为任务奔波。这次,他直到十月才回来。

此时叶隐秋色已深,田野、树林以目之所见的速度变色,在北方更远的山峰上,已经能看到发白的一角。雨月将至,人们抢在天气变坏前把稻子收完,不等歇口气又开始为田积肥,等到下旬或者下个月初把麦子种下去。

柱间沿着更加寥落、寒凉的竹林走向真如堂时,突然看见了庭院裏憔悴的胡枝子,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雨依旧淅淅沥沥下,阴暗院子传来枯寂虫声。这就是叶隐的秋天。

今年秋天第一场雨降下时,春屋和尚因病亡故,在这个时代,能活到七十多岁才死,实在是件难得的喜事。春屋去世后,真如堂就由村中的妇人轮流打扫,这几天正好轮到文代。

“秋天...”柱间喃喃一声,向四周张望了一眼,林中冰凉的溪流清澈见底,竹林外飘着蒙蒙的晨雾,从山谷那边传来几声狐貍的叫声,寂静裏震人耳鼓。秋天实在容易让人心生悲凉,更有雨萧萧而下,令人断肠。纵然是心志坚定的人,目睹这样的景象,心头也不禁勇气某种苍凉的感情。

今年颇不平静,四月成婚的袈裟在婚后不到三个月就诊出了身孕,令所有人都欣喜若狂,但就在入秋后不久,已经怀孕五个月的袈裟突然流产,甚至大人也差点命丧黄泉。

如果袈裟死去,就意味着松姬一脉很难再有继承人,一旦松姬发生意外,为景和田岛之间的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那个时候,叶隐又会变成什么样呢?是另一个木叶吗?

柱间不禁深深嘆息,却又突地顿住,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隔着蒙蒙的雨雾,斑在廊下的幽暗中向这边望过来。一时间,他的心开始狂跳。但自从冬天后,就阴差阳错有八九个月没有再见。他非常吃惊,看着久未谋面的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少顷,他脸上才露出微笑,撑着伞走过去:“天真冷啊。”

衣襟扫过院中的胡枝子,花和雨露一起零落,但此时他心中已经没有半丝阴霾,反而充满了融融的暖光。

斑并不答话,他坐在廊上,雨气浸漫,湿润的空气裏混杂着淡淡的香烛味道,四下全无人声,只有几只猫绕着他走来走去,脑袋在他身上磨蹭,沙那趴在他腿上,抬着头散淡地看着雨水。直到柱间收起伞一人一猫才抬起头,那双黝黑明亮的眼睛微微转动,好像眼中只有柱间一个人。

那一剎那,好像天哗啦一声晴开,阳光在心坎洒落下来。察觉到自己的心绪,柱间难得地感到赧然和难为情。他在斑身边坐下来,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怎么开口,只好抬手去摸摸沙那的脑袋,却遭到猫爪的凶狠一抓。

“哟,沙那,已经忘记我了?”他把沙那整个举起来:“忘恩负义的小坏蛋。”

斑“嗤”地笑了,柱间也跟着笑:“回来了。”

斑摸了摸爬上膝头的另一只猫:“绘凛说要把用坏的蚊香炉供奉起来。”在柱间面前他很少称呼绘凛为母亲,并非不亲近她,而是将她当作泉奈和凈那样去保护。

柱间明白斑心中所想,从前发生的种种,让他极为重视家人,凡事都深虑多思,希望能让他们尽可能过得快活,以弥补以前的不幸。

从前如今,都曾有许多人认为他薄情而冷酷。斑的确冷酷,他厌恶蠢笨和犹豫不决,对他没有用的,立刻弃如敝屣;挡住他去路的,马上格杀勿论。那时候的宇智波简直就像是一只飞到极限的海鹄,它冲得那么快,随心所欲,把整个忍界搅得乱作一团。人们畏惧它与它的领袖,甚至认为呼唤那个名字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这种荒诞的认知甚至影响到宇智波的内部,他们敬畏作为族长的斑,认为他必然能带领族群获得无上荣耀,同时也恐惧他会过于强大而威胁到自己的发展,这才有了后来的萧墻之乱。

柱间承认斑的确有着这样的特质,但同时,他亦是一个孤独的人,为了自己的理想甚至愿意违逆世间的洪流。他下意识地望向斑,随着年岁增长,他越来越接近自己所熟悉的成年模样,具有一种独特的冷酷沈静之气,像冰冷的刀身,风骨凛然,世上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这一次,他们又会以什么来结局?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不会再重覆之前的道路,就如同今日为景与田岛的选择,目睹他们二人所作所为,柱间更能感觉的当年的狭隘。

如秋鸦禅师所说,路有许多,但大多数人只会选择同一条路。而这一条路,最后只会剩下一个人。

柱间的脑海裏突然浮现出终焉之谷时的情景,那是的自己与斑,必然都坚信着唯有自己的理念才是唯一的真理,才造成了再也无法弥补的裂天之隙。

而事实是,真理从不存在于一人,一个人一旦以为自己的理念代表了真理,就会不知不觉地陷入妄想。所以木叶后来发生的——挑拨及煽动宇智波一族对斑的不满,促使他们决裂——尽管带着道义的面具,却已经完全偏离了最初的愿望。

柱间曾以为自己已掌握了“无我”,却在终焉之谷后才发现,自己还远远不够,无法停止的内疚将他压垮了,纵然有那么多人劝慰,但他清楚地知道一切用来说服自己的说法都是借口。

所以这一世当他爬上山坡,看到斑在铺天漫地的红光中睁开眼睛,那熟悉的眼神令他突然凝噎,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再见了。他说不出话,害怕一说出来,声音会有异色,他只能站着盯着半掩在草海中的孩童,夕阳的光,竟是这么刺眼么。

那时的情景,如今依然历历在目,过去的十余年仿佛只是一眨眼。但柱间清楚地知道已经有许多事情改变了,他和斑在过去种下的,将会在未来得到结果。

“明年,我就会接任上忍。”

“我要去月藏山。”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稍稍一怔,斑回过头郑重地看着柱间:“我已经接下了追杀叛忍的任务,入冬就会出发。”

柱间轻轻地“啊”了声,这样的可能,他并非没有想到过。当初和哉执意与绘凛结合,因此与家族断绝了关系,在和平时期还能平安存活,一旦发生纷争,没有家族庇护的一家人就像是暴雨中的浮萍一样,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正是如此,在上一世绘凛才会因为过度劳累和疾病早逝,而斑和泉奈也才会被选为万花筒写轮眼实现的实验者。这些事情,都是在斑离开木叶后,他暗中调查才得知。

想到斑曾经忍受这样的屈辱,柱间心中就隐隐作痛。而不管是他还是斑,都无法忍受这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田岛与为景的纷争,会把悲剧无情地蔓延到没有抵抗能力的人身上。

力量并没有过错,正确的力量可以守护爱,如同呵护风中烛火的双手。但柱间却蓦然想起了一个人,或许,可以称之为另一个斑——亘——他经历死亡与重生才获得了六道的遗产,但在那之前,已经有数以千计的忍者死在通往地宫的路途上,幽魂被拘禁于暗河中不得解脱。

他自以为已经经历过数十年风霜的灵魂已经能平静地面对任何飓风,但此刻他却无法抑制内心的动摇。

从很久之前到现在,他从未如此担忧过,耿耿于怀。他知道自己应当相信斑,相信他不弱于亘的能力与决心,但此刻他却突然变得软弱了,优柔寡断。

雨越来越大,敲打着满地的苔藓。

斑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他的眼睛,在他的脸变得苍白的时候握紧对方的手,直到他终于恢覆了平静的声音,清朗地开口。

“我会照顾好绘凛他们。”他不能劝阻斑,让鹰像小雀一样匍匐在地上啄食,是比死更悲凉的茍且偷生。

斑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他下意识地使劲抓住。他们互相註视了很久,久到轻灵的雨丝,已将肩头濡湿。

斑静静地微笑,目光变得温和起来。他有着强烈的预感,自己必然会平安归来,而柱间也一定会等待着他,他坚信这一点。

他起身走向院中,来到庭院的另一端,在竹林的入口处又回望了一眼。他觉得柱间仍然会看着,果然,二人视线相触,一齐笑了。

从最初见面到现在,他们已经相识将近三代人的岁月。

“我会回来的,柱间。”

“我知道。”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后记

完结,合掌,虽然有点突然,但这的确是我构思了很久的结局,故事终止于开始之前,在我看来比happy

end更加完满。

这一系列三部曲现在回头看看居然写了七十多万字,而一切的伊始,只不过是被佐助触动,想要写一篇三千字的小散文而已,所以未来会怎么样,真是难以预测。

从雪月到遗忘再到叶隐,追溯的时间也越来越古早,因为写佐助而想要探索宇智波的秘密,因为写亘而想深入斑,一步一步深入,到现在终于走到了头。宇智波的历史也好,世界的故事也好,想写的都已经写完,行板已止,余韵绕梁。

以后应该不会再写火影的故事,两年时间,足以让我对它说一声再见,也谢谢一直追文的姑娘们,下个故事再见。

下一个故事已经开始写,目前攒文中,修真文,资料繁多,已经抓狂,小放一段,试吃看看。

大梦醒来,蝴蝶已是庄生。

叶孤鸿茫然眨眼,长睡初醒,眼前一片恍恍,依稀见纸窗木榻,气象清幽,窗纸泛白,有竹影凌乱图画。又恍惚了一阵,才发觉床头有人端坐,白衣绿裳,翠佩压裙,腰佩流光清剑,手持书卷放于膝头,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叶道友,魂兮归来矣。”

头脑仍是昏沈,叶孤鸿意欲起身,却浑身酸软,只能倚在枕上微微颔首,哑声道:“多谢秦道友守护。”

秦露饮淡淡一笑,将书放在案边起身出去,片刻后托着一支玉凈瓶回来,将瓶中甘露餵他缓缓喝下,才覆坐下,展颜笑道:“叶道友一梦二十三年,可谓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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