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大概有八迭大小,被文代收拾得很整洁,两个书架并排在一起,搁满了书和卷轴。房间一角立着一架两折的山水屏风,平时睡觉棉被就摆在那裏。窗边有矮几,架设着笔和纸,几前放着软垫,旁边的地板上放着一张黑色莳花漆盘,装有水壶和杯子。
因为佛间的关系,斑很少到这裏来,他有些好奇地四下打量:“东西呢?”
这次柱间从风之国带回了不少书和卷轴,其中有些已经绝版,但种类芜杂,除了风土人事记录外,斑居然还在其中找到了不少小说文集,他拈起一本《柳野繁昌记》,想了想仍放进挑选好的书堆裏,准备带回家给绘凛。
柱间把一本书递过来:“这个比较适合凈吧。”他笑着说:“小孩子看点有趣的书也不错。”那是一本关于孩子世界的书,描写童真有趣,多得时人讚赏。
斑望着书并不说话。凈下个月就要满七岁,在叶隐之外的确还是个孩子,但在忍者的世界,这个年纪已经足够拿着武器走向战场。忍者与常人始终存在着界限,可望而不可企及。但是否就要如此完全地克制住自己,变成非人的存在?斑自己能够做到,却对泉奈和凈心存不忍,如有可能,他也宁愿他们死于床榻而非战场。
柱间挪过来,轻唤他的名字:“斑...”他在地板上虚虚一画:“如果这是忍者和普通人的边限,”他握起斑的手,一起放在那条无形的界线上:“那就在边线上,尽可能地多一点。”所谓忍者,只是生存形态的界定,在此之前,他们仍然是人。
斑不做声,也不应答。柱间忍不住侧首去看,微微翘起的黑发离得很近,跪坐的姿态端庄而肃穆,让人不禁想要更加亲昵。他竭力将这样的渴望按捺下去,微微嘶声:“斑,说说木叶吧。”
这样的要求实在有点怪异,但当年木叶建成不久柱间就身故,反而是斑几十年来一直冷眼旁观,看得清楚。斑犹豫了一会还是开了口,他言语平淡,并不多加雕饰,就那样淡然地讲述,直到柱间鼾声细细响起,才缓缓停下。
七月流火,但八月仍有暖意,熏风送花香入户,月光在地板上闪着莹润的色泽。斑拿出薄毯,探出身子替柱间盖上。平日看起来比实际年纪稳重的人,睡觉时却像个孩子似的,带有某种天真无邪的味道。他静静看着,不知不觉蜡烛已经烧尽,劈啪一声,忽闪几下后委顿黯淡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鬼烟火:在冈本绮堂的《半七捕物账》中提到过,“还有一种叫鬼烟火。大小约线香烟火那般,烧起来会发出微弱的青色火光。调皮捣蛋的孩子点了之后,躲在澡堂巷口或阴暗小巷中吓路过的女孩和小孩。”
粗点心:在周作人的《周作人论日本》中这么提到过,“粗点心这句话是日本文的译语,它的原文是驮果子。这个驮字本来是驮负东西的意思,因为雌马以及劣马不能上战场,只配驮货之用,所以用作劣等的意思用,如不好的作品也称为驮作。但是这驮果子虽然做得粗糙,比不上贵人茶客所吃的上等细巧点心,却是专门供给小孩的,平常手裏捏着几个有眼铜钱,就可以买两个来吃。”
放假回家,真真没有写稿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