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可怕...”她低声说,仿佛害怕被人听到。在叶隐之裏,这并不是个陌生的词语。忍者虽然以杀戮为耕作,却仍然是人类,常在生死之间来回,就容易被另一个世界的气息所沾染。那是一个遥远的世界,无法用手触摸到,像阴影一样附着在灵魂裏,吸食着人的心力,弄得人精疲力竭,衰弱不堪。那些黑暗的荆棘平时只是轻轻地挥舞着,让人偶尔觉得不舒服,但如果茂盛起来,就会变成可怕的心灵地狱,甚至会夺去生存的意念。斑正是陷在其中无法挣脱。
绘凛闭上眼,努力调整紊乱的呼吸,静了片刻,抬起头:“我该怎么办?”
怜沈吟着,半开的隔扇突然被打开了,柱间从后面跳出来,把绘凛和怜吓了一跳。没等两人说话,他已经抢先开口:“请原谅我的无礼!”他情绪激动得脸颊发红,连声音都比平时大很多:“虽然很失礼,但...请把这件事交给我吧!”
“柱间!”在惊讶后,绘凛的声音变得异常严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并不是你能解决的问题。”
她并不想责备柱间,但作为一个母亲,更不愿看到斑受到任何伤害。但柱间执着地看着她,“我了解事情的严重性,也知道为何会这样的原因才会贸然开口。”他深吸了口气:“因为是斑,所以我才必须这么做,”他跪在缘廊的地板上,深深俯下身:“恳求您,请相信我,请把斑交给我。”
绘凛定定地盯着他,咬着嘴唇不吭声,肩膀微微地颤动。一直默不作声的怜站起来走到柱间面前,俯视着这个十一岁的少年。他身材并不高大,但犹如霜雪的面容给予人深深的压迫感。
柱间仰着头与他对视,虽然面上平静,心裏却七上八下,他如今的年纪还是太小,如果能正式成为忍者,才会更具说服力,但斑的情况已经不容许再等待一年。怜仍然不语,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视线有如实质般落下,仿佛冰雪一样冷锐。
“你并不值得我与绘凛信任。”这一句话险些将柱间打落到地狱裏,他拼命压制住激动的情绪,静听着怜的话。但怜却不再开口,只望着院中疏朗的叶丛。
柱间坐立不安,他望着绘凛,眼神裏带着乞求,但绘凛别过脸去,把凈抱起来轻拍。微风轻轻敲打着窗边的花蕾,清润的春景裏,柱间只觉得背上似有针扎,绘凛与怜给予他的压力,一点都不比曾经的面对的少半分。
终于怜轻嘆了口气,“这也是解决的办法之一,但并不是全部。”
柱间楞楞地仰起头。
“你的心意虽然诚恳,但要长辈不顾自己的责任,将一切托付给你,却未免太傲慢了。抱着这样的认知想要拯救人的性命,就仿佛是在峰顶钓鱼,怎么做得到呢?”
他的声音并不严厉,语气也甚是温和,却让柱间羞愧得无地自容。于此,他也醒悟到斑固然沈溺于过去无法自拔,而他自己也因为记忆留存而不自觉地添加了一份骄矜。但既然已经再次为人,如同树叶新发,既然身在林中,自然每一片树叶都会被风掀动,拥有前一世的记忆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人在此间,必然会随时移而易。
怜的劝诫犹如清风将他因重生而渐起暗尘的心吹凈,他感激又羞愧地再次俯下身,脸颊火热地低声表示感谢。
作者有话要说:
怜:在《被遗忘者》中有提及,阿亘曾经在宇智波北上山的驻地中与怜的后代修、南朝、直哉相遇过,他的再传弟子及后代居住在春臺。
琢磨和凛太在《被遗忘者》中,阿亘的记忆中出现过。
说到底,重生没有什么了不起,只要生活在世界上,一切都会变化,认为自己曾经强大就可以承受一切,尽管出于善意,但也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后果,所以柱间也应当受到教训。
今天忘记带文稿去办公室,所以现在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