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已经和田岛不再有任何可能了。袈裟清楚地知道。当年在解除婚约后不久,田岛就迎娶了宇智波族中的女性为妻,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放不下,答允了松姬的婚事也一年年地推下去,面对田岛时仍然会不自觉地发抖脸红,而对方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所以才会对今天自己的态度觉得特别羞耻,感到非常后悔,甚至只是看着松姬,眼泪就忍不住夺眶而出。
松姬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她长久地註视着袈裟,虽然在渐浓的暮色裏,但她的脸、头发、神态都看得清清楚楚,想到她哭泣的原因,心裏更觉得悲凉。
她们努力挣扎得来的,就是幸福的生活吗?不,这是乱世中不得不为的妥协,所以袈裟要嫁给自己并不爱的人,松姬永远无法成为妻子与母亲。即便是胜利者,也不过是是这个乱世的牺牲者。
暮色渐渐加重,灯火越发明亮起来。松姬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们还在小时候的事。大概也是四月的一天,将近日暮时忽降暴雨。田岛和为景被雨阻隔无法回家,只能站在窗前等雨过去。那天镜折了很长的一支樱花,开得烂若锦绣,插在大的花瓶裏,花枝长长地垂下来。有一只蝴蝶被花香引来屋中,雨水降下,只能栖息在花枝上等待,偶尔惊起飞翔,又覆落下。
因为等待太过无聊,她和袈裟开始一一辨认目所能及的植物,接着镜和为景也加入进来,最后田岛也不情愿地参加了。几个孩子站在缘廊上,一声声念出植物的名字,先是声声可辨,后来因为争抢而交杂成一片,什么都听不清了。
那些夹杂在雨声裏的孩子的欢笑,如今犹在耳边,但庭前曾茂密的草花丛,已不覆往日的情景,只有夜虫声声,恍若旧音。松姬一动不动地凝望着远方,山巅处,太阳正在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
鉴于之前更新懒散,特此补偿。
松姬和袈裟,都是乱世的牺牲者。
关于世间,在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中有这么一段:
所谓世间,又是什么呢?是人的覆数吗?可哪儿存在着“世间”这个东西的实体呢?迄今为止,我一直以为它是一种苛烈、严酷、而且可怕的东西,并且一直生活在这种想法之中,如今被掘木那么一说,有句话差一点就迸出了我的喉咙口:
“所谓的世间,不就是你吗?”
我害怕激怒了掘木,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很有感触,有兴趣的姑娘可以看一下,他的《人间失格》与《斜阳》充满了对于人生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