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门上车后,
蔺澄瞥了眼眉头紧皱的殷澈,心底偷笑。
他当然不是不亲了,怎么可能不亲,
天塌下来都得亲,
只是他想要澈哥更放得开一些,
所以他得换换地图,找找不一样的感觉。
“澈哥。”他坏心眼的故意叫了一声。
正在琢磨着早上突然不亲亲了这件事的殷澈,被他叫的心咯噔一下,紧张的舔了下嘴唇,难道现在要亲亲了?
表情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嗯?”
“澈哥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大好啊。”蔺澄明知故问。
殷澈嘴角向下压了压,
“没有。”
“哦,那就好,
我看澈哥心不在焉的还以为澈哥心情不好。”
“没有,你想多了。”
殷澈说完双手在胸前一抱,
向车门那面偏过身,
留给蔺澄一个后脑勺,一副结束话题的架势。
蔺澄瞧着他垂在后面的镜链,
很想把手伸进去,把人勾过来。
不过为了自己的大计,
他忍了,也没在继续逗殷澈。
殷澈看着窗外,越想越生气,
不亲亲他当然也愿意,
当初也不是他非要亲亲的,
可是要亲亲的是你,
不亲你也得给个说法才不亲吧!
现在这样算什么!
“澈哥,
到了。”
“知道,我的公司我还是认得出来的。”殷澈阴阳怪气的回了一句,甩开车门下车了。
蔺澄:“......”
怎么了?这么生气?
他并没有意识到他的澈哥,会因为亲亲生这么大的气,快步跟上。
“澈哥,公司出什么问题了吗?”蔺澄想不到别的可能,一定是公司的事情,估计还是大问题,不然澈哥这样性格的人,不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没有,别乱说这种话。”
殷澈先一步迈进电梯,回身,手指照着蔺澄的胸口一点,把要跟进来的人推了出去。
“满了,你等下次吧。”
一个可爱的小胖胖正好趁着这个时候上去了,电梯这下真的满了。
蔺澄狗狗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殷澈,澈哥把他推出来了!
殷澈冷着张脸扶了下镜框,电梯门缓缓关上后,他又垂眉搭眼的低下了头,搓着推了蔺澄的那根手指,心裏嘆了口气,自己的行为也太幼稚了。
这不是欺负小朋友嘛。
电梯外面,蔺澄还是无法相信,澈哥为什么这么对自己?好伤心......眼睛眨巴了两下,把要掉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小澄,今天怎么自己啊?”
夏晓夏打着招呼走了过来,就好像之前的尴尬,还有他这些日子躲避蔺澄的举动都没发生过一样。
蔺澄心情不好,夏晓夏在他这裏还有前科,应付的笑都挤不出来,只盯着电梯,极其敷衍的“嗯”了声。
夏晓夏也不在意,桃花眼依旧带着些贪婪的,色瞇瞇的瞄着蔺澄的好身材。
横着挪步又往蔺澄身边凑了凑,明目张胆的打量着蔺澄的脸。
“小澄你长的这么可爱是遗传了爸爸还是妈妈啊?年纪轻轻就能在咱们公司当特助,叔叔阿姨都很高兴吧。”
蔺澄的团团脸在一瞬间绷出了明显的下颚线,一看就是咬紧了后槽牙。
他三岁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说句不孝心的话,如果不是有妈妈的照片,他甚至都不大记得妈妈的样子。
父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到了十三岁,十年,一个人的童年,他没有感受到母爱,而父亲不善言辞,他知道父亲爱自己,但木讷的性格让父子之间的感情总是有些沈重和尴尬。
十三岁那年,父亲带他见了娇姨,那是一个美丽又善良的女人。
他刚刚感受到一些母亲的温暖,转年飞来横祸,父亲因为一场意外,亡于车祸,但娇姨并没有扔下他。
他下定决心以后要挣大钱,要为她养老送终。
但厄运没有放过他们,娇姨到了他们家的第三年,被病魔带去了天堂。
当时面对殷叔的邀请时,他心裏是犹豫过的,他觉得自己可能天生带煞,命犯孤星,所以他的亲人才会一个又一个离去。
可他不得不承认,刚刚16岁的他还太懦弱,害怕,他无法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家,无法独自一个人生活。
他自私的接受了。
所以这三年来他对殷澈生活上事无巨细的照顾,除了喜欢这个人之外,他是真的担心,担心自己会给他带来噩运,而澈哥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所以他格外精心。
这几年看着身体逐渐变好的澈哥,他的心裏有一种解脱,负罪感也逐渐减少。
像是在证明着什么一样,看吧,即使和我在一起,他也好好的活着。
所以说,他不是克星,妈妈,爸爸还有娇姨真的不是他克死的。
“小澄,电梯到了。”
夏晓夏甜腻的声音,把蔺澄从自己的世界裏拉了出来,没人知道这个看着可爱阳光,又积极向上的大男孩,这些年心裏有着怎样的压力。
他看了眼夏晓夏,眸子裏的寒意让对方脸上的笑意都冻住了。
再之后,夏晓夏什么都没问,他从蔺澄的反应中已经确定了,看来何梦打听的没错,他果然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被机器人收养的孤儿,然后又被机器人睡了。
夏晓夏的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嫌弃。
机器人看着道貌岸然的居然做这种事情,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只可惜,被他这个正义人士知道了~
殷澈正准备去会议室开会,就瞧见蔺澄和夏晓夏一起从电梯裏走了出来。
脚步一顿,身后跟着的斐知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开口喊了声,“蔺秘书,过来准备开会。”
蔺澄和夏晓夏闻声一起转头看了过去,殷澈已经走了,斐知秋朝蔺澄勾了勾手后也跟了上去。
夏晓夏若有所思的盯着殷澈的背影,嘴角轻蔑的挑了下,转身打卡去了。
蔺澄定定的站在原地,瞧着殷澈高挑细瘦的背影,他还是不太习惯被提起父母,因为每次被提起大多都伴随亲戚们的指责和咒骂。
所以才会没有一个亲戚愿意收留他。
不过还好,他还有澈哥,如果是那些亲戚的厌恶换来他这辈子遇见澈哥。
那么他愿意受着,他接受那些莫须有的指责。
用力擦了擦眼睛,快速打完卡之后就去了会议室,推开门,目光精准的在十几号人中锁定了殷澈,对方淡淡看了他一眼后就移开了视线。
他拿着小本子坐在殷澈身后,贴墻边的椅子上。
他其实来参加会议没什么意义,但既然是来体验生活的,殷澈就都带着他了。
会议一开就开了一个多小时,蔺澄因为之前的事儿心思有些跑了,刚开始还认真的记着笔记,记着记着就开始画上画了。
越画越专註。
而会议因为一位提案者的数据出现了一点错误,不得已暂停了下来。
提案者紧张的和小组成员重新计算着,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就变得紧张,安静。
这一安静,蔺澄唰唰唰动笔的声音就格外明显。
不少人都偷瞄了过去,就见那位空降的年轻特助一条长腿曲起,本子压在膝盖上,弯着腰,简直像是画报模特,模样十分任真,但很明显认真做的事情和会议毫不相关。
殷澈虽然没回头,但他也註意到了身后的动静和大家的眼神。
眸子一沈把笔记本合上,“今天的会议就到这裏,下次我希望可以看到准确的数据。”
正在重新计算的提案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殷总放心,下次一定会是绝对准确的数字。”小组成员也都是低着头,不敢吱声。
殷澈:“好了,都散了吧。”
大规模的人员行动终于引起了蔺澄的註意,停下笔,还以为只是正常的会议结束,起身来到殷澈身旁,“澈哥。”
殷澈没有开口,一直等最后出去的斐知秋关上了会议室的门,他才敲着桌子,“夏晓夏又有事找你帮忙?”
蔺澄不开心的摇了摇头,在边上的椅子坐下,“没有。”
殷澈看他蔫头耷脑的,心裏就是不舒坦,“那他是怎么你了,还是又和你说一些他男朋友的事情,让你也跟着难过,心疼他了。”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语气酸成了柠檬。
蔺澄状态不好也没听出来,又摇了摇头,“没有,就是他突然问起了我父母的事情。”
殷澈眉头一皱,这才知道自己想错了,身子一扭带着椅子转向蔺澄那边,“他问这个做什么?”
蔺澄还是摇头,“不知道,特别突然,打完招呼后就提起来了,说什么我长的这么可爱是像爸爸还是像妈妈,我在这裏工作,父母是不是很骄傲。”
他越说越难受,尤其是在殷澈身边,他更不用装作坚强,先前忍住的眼泪也掉了下来,砸到他干凈的鞋面上。
殷澈对他的身世当然非常了解,他隐约感觉到蔺澄不喜欢谈这个,并对此总有一种愧疚感。
可是他想不明白,他当时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又没做错过什么事,他的父亲死于车祸,生母和继母亡于病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为什么要自责?
但是他怕伤到小朋友的心,所以从来没问过,每个人都有只属于自己的秘密和心事,无论是什么样的关系,界线感还是要有的,如果他愿意说,他自然会说给你听。
心疼的揉了揉蔺澄的脑袋,“想叔叔阿姨了,我这两天把工作安排一下,抽个时间陪你一起去看看他们。”
蔺澄哽咽着“嗯”了声,像是小动物一样,“澈哥我想抱抱你。”
他都这么可怜了,殷澈哪还狠得下心拒绝他,更何况更亲密的事都做了,而且还是每天,虽然今天没做。
他甩了下头,甩走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起身来到蔺澄身前,把人抱住,“抱五分钟就出去,好不好。”
蔺澄靠在他怀裏,紧紧的抱住他,听话的“嗯”了声。
俩人都没有说话,时间分分秒秒的走过,蔺澄安安心心的抱着他的澈哥,只想这样一直永远的抱下去。
殷澈一下下抚着蔺澄的脑袋,听着蔺澄渐渐收敛的啜泣声,除了心疼之外还有一种安稳、安心的感觉。
很奇怪,他那么怕麻烦的一个人,居然从来没厌烦过蔺澄的哭泣声。
当两人前后脚的从会议室裏出来时,不少人都偷摸的伸长脖子盯着,等殷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蔺澄也回到自己的座位,才悄声交谈起来。
“啧啧,机器人就是狠,对自己的养子都这么严厉,开会的时候溜了会儿号,就给单独留下训这么半天,看看这眼泪叭嚓的,啧啧,真可怜啊......”
何梦感嘆着,机器人居然舍得让那么可爱的年轻人哭,不愧是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