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逢云僵硬的向蔺澄看去,
一时恍惚,到底自己是哥的亲弟弟,还是这个人是哥的亲弟弟。
不过无论谁是亲的,
自己好歹是四年没见的吧,
刚回来,
就这待遇,瞬间沦落成打杂伺候人的小仆人了。
他满心不高兴的拖着行李箱,来到蔺澄身边,把手机还给了他,“你是哥的什么人啊?”
蔺澄接过手机,“先进来吧。”
毕竟是澈哥的弟弟,
他也不能真把人撵走,两人各怀心思,
各自都不大高兴的进了房子。
“喝什么?”蔺澄问着往厨房转去。
段逢云见他一副主人的样子,心中愈发觉得奇怪了,
难道是姨父家那边亲戚的孩子,
“随便,什么都行。”
过了会儿后,
他看着杯子裏的凉白开,是不是过于随便了。
蔺澄在他对面坐下,
抱着抱枕望着窗外,完全没有打算说话的样子,可是段逢云是抓心挠肝啊。
他在家的时候就和殷澈的关系最好,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只要寒假暑假就会跑到殷澈这裏来,
在这自在,
无论是姨父还是哥都也不怎么管他,
简直是最自由的地方了。
因此他非常喜欢这个哥哥。
出国后,联系就渐渐的少了,逢年过节问候一声,他忙着玩儿,而且哥他本来对人就冷淡,你不主动联系他,他也就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群发一段祝福语。
他在这呆了那么多年的寒假暑假,更小一点,只有十一二岁的时候,他还记得他做了噩梦,哭着喊着要和哥一起睡。
结果,他鼻涕泡都哭出来了,哥就一句话,“你是大孩子了,要自己睡,我就在楼上,不用怕。”
最后还是姨父在他房间的沙发上陪他睡了一宿。
更是从来不和自己疯闹,自己进他房间要敲门经过允许,平时和自己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没事别来打扰我。”
想到这,段逢云皱起眉头,他真的和哥关系好吗?
“你叫小澄?”
“嗯,蔺澄。”
“你多大啊?”
“十八。”
段逢云一听墨镜下的眼睛亮了,嗖的一下把腿翘了起来,有点得瑟,“那你比我小一岁,我以后就叫你小弟吧,你叫我云哥就行。”
“你还是叫我蔺澄吧,大家也没差多少。”
“啧。”
段逢云不大满意,他这一辈他最小,无论是他老爸那边,还是他老妈那边,他都是最小那个,没有弟弟妹妹,所以十分热衷于当别人的大哥。
“你这人脾气怪不好的,从看见我到现在一个笑脸都没有。”明明长得怪可爱的。
蔺澄的确是没有发挥自己的演技,在面对施嘉年的时候,他甚至还能演演,但是这个段逢云和他的配置太像了。
差不多的年纪,长的也好,性格活泼,看刚才他给澈哥打电话的样子,估计撒娇也是一把好手。
他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虽然对方是真的和澈哥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澈哥也不是那种人,澈哥就连接受自己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都这么困难。
但他还是感到不安。
“不是针对你,我昨晚喝多了,现在不大舒服。”
听他提起这茬,段逢云才想起来,哥让他给他泡杯蜂蜜水,虽然很不想做这件事,但对方脸色煞白,的确看着挺难受的。
把墨镜摘了下来,起身往厨房走去。
蔺澄没吭声的盯着他,眸色深邃,手用力的剋着抱枕,就像是发现了自己领地被闯入的野兽。
段逢云一打开冰箱,着实惊到了,满满当当的,水果蔬菜,要什么有什么。
想他在这的时候,裏面就扔了几瓶水,还是他买的。
哥和姨父从来想不起往家裏倒腾东西,他在这没饿死,全靠自己主动点外卖,有一次他淋了雨,第二天发烧,在房间裏躺一天,哥和姨父楞是没发现。
他感冒好后,立刻就拎行李箱回家了。
“哥他学会做饭了?”
“我做。”
段逢云惊奇的看着他,“你会做饭,做饭好吃吗?我想吃红烧排骨,鱼香肉丝,麻辣豆腐,水煮肉片,在国外根本吃不到正宗的味道,我都馋死了,你会吗?”
蔺澄没说话,会也不给你做,哼!
段逢云拍了下脑袋,“啊,我忘了你不舒服了,那明天做吧,我一时半会儿也不走,蜂蜜在哪裏?”
“你要蜂蜜干吗?”
“给你冲蜂蜜水啊,你不难受吗,我可很少伺候人的,不过看在你比我小的份上,照顾你一下也是大哥哥的责任。”
他特别嘚瑟的朝蔺澄挑了下剑眉。
蔺澄哼了声,但是对方是澈哥的弟弟,也就是自己未来的小舅子?这么一想,蔺澄的格局一下就打开了,豁然开朗。
“在左上第二个柜子裏。”
“你在这裏住吗?”
“嗯。”
“住多久了?”
“三年。”
段逢云点了点头,那不就是自己出国之后嘛,把蜂蜜水递给蔺澄,仔细看了眼,嗯,乍一看长得很可爱,越细看越可爱。
这要是个女孩子,他都要怀疑这是他哥的女朋友了。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就听开门的声音,俩人一齐看了过去,殷澈进来后,瞪了眼不懂事的段逢云,把手裏的药盒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
“解酒的冲剂,去泡了拿过来。”
段逢云懵逼的向唯一醉酒的那位看去,至于吗,喝醉而已,又是蜂蜜水又是解酒药的,再说了
,干吗老指使他啊,他是来伺候人的嘛!
“还不去。”殷澈又催促了声。
“哦。”段逢云委屈巴巴的去弄解酒药去了。
“怎么样,我刚才在电话裏听你吐了,难受吗?”殷澈说着摸了下蔺澄的额头,他以前喝醉的时候就容易肠胃感冒,发烧。
蔺澄脸色不大好看的摇了摇头,“还好。”
若有所思的向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这一眼没避讳的当着殷澈的面看的,就是想让他知道自己在意陌生人出入他们俩的地方。
殷澈註意到了,看了眼端着冲剂回来的段逢云,接了过来,“怎么这么烫。”
段逢云:“......哥,你眼裏还有我这个弟弟嘛。”
“有。”
殷澈用勺子搅拌着冲剂,让它能凉的快些,“所以,我特意给你买好了明天的机票。”
“什么!我才刚到这!哥,咱们都四年没见了!”
“你也知道你四年没回来了,你不回家先跑到我这干什么,小姨和小姨夫多想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说完把冲剂递给蔺澄,语气瞬间温柔,“嗯,应该不烫了,喝吧。”
“谢谢澈哥。”
蔺澄乖巧的接了过来。
被训斥了一顿又目睹了全程的段逢云,忍不住对蔺澄道:“那是我给你冲的。”
蔺澄喝了一口,“是澈哥给我买的。”
段逢云眼睛都快瞪出了眼眶,这刚才还神情恹恹的人这一下就脸蛋红扑的了,是这冲剂厉害,还是他哥厉害。
他生气的一屁股坐沙发上,“我来都来了,起码得呆两天吧,我一会儿就和我妈说,哥你快把机票退了吧,浪费钱。”
殷澈看了眼蔺澄,对方垂着眉目,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冲剂。
“哥,你看他干吗啊?这是你家。”
“现在是我们的。”
蔺澄喝药的动作顿了下,一直不大好看的脸色,终于有了些精神。
段逢云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楞住了,“哥你欠钱,把房子卖给他了?你有什么困难找我爸啊,至于卖房子吗,小弟,你多少钱买的,大哥哥我要买回来。”
殷澈蹙起眉头,小弟?大哥哥?这俩人刚见面多久,称呼就这么亲切了。
“不是我买的,是澈哥送我的。”
段逢云再一次被震住,楞了会儿后,目光大有深意的在两人身上转了起来,他们坐的很近,近到紧挨着,大夏天的。
再想起殷澈对蔺澄的各种担心和照顾,以及这温柔的态度。
甚至连房子都送了,他们甚至还住在一起。
“卧槽!”
他激动的站了起来,“你不会是我哥的私生子吧!”
“铛”的一声,蔺澄手裏的碗掉缆蚠了下去,殷澈还没等震惊这过于大胆的猜测,就被蔺澄吓一跳,手忙脚乱的去看他有没有烫到,“烫没烫到?”
刚问完,动作就停了下来,盯着有些尴尬的位置,这怎么就洒这上了。
蔺澄註意到殷澈的视线,才发现洒哪了,主要是之前他已经把那一碗冲剂搅和凉了,再加上他穿的还是宽松的过膝短裤,这么坐下,那块完全是空的。
狗狗眼一转把腿缩起来,抓着殷澈的手,“澈哥,疼......”
段逢云也惊呆了,他是被蔺澄掉出的眼泪惊呆的。
“能走吧,澈哥和你上楼去看看。”
蔺澄点了下头。
殷澈就把他扶了起来,还不忘瞪段逢云一眼,“你老实在这裏呆着。”
段逢云看着两人上了楼,忽的惊觉,那种地方,别人不好帮忙吧。
楼上
“澈哥,我不敢看。”蔺澄哭唧唧的撒娇。
“好好好,你不看,把眼睛闭上,澈哥给你检查一下。”殷澈虽然说的很淡定,但是下手的时候还是红着一张脸。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还真没仔细看过。
紧张的手都是抖的,这一抖吧,就冷不丁碰了下,对方就很友好的和他打起了招呼,精神抖擞的一看就没烫坏,很健康。
他这么近距离的看了个全过程,喉结“咕咚”滚动了下。
本来说不敢看的蔺澄却睁着眼睛瞧着,“澈哥,要不要试一下还好不好用?”
“怎么试?”殷澈还没反应过来。
蔺澄不好意思的看着他,“澈哥,你干嘛老逗我说让人害羞的话。”
“我......”殷澈反应了过来,“不不不、不用试了吧,看着挺健康的。”吓的说话都结巴了。
“也许中看不中用吶,早发现早治疗啊。”蔺澄还幽幽嘆了口气,“澈哥,你嫌弃我吗?”
“没有!”他快速否认,想了想又小声嘀咕了句,“嫌弃你,就不会教你做作业了。”
“澈哥你说什么?”蔺澄明明听见了也还要再问一遍,他今天逗殷澈的心思更重,或许是因为段逢云带来的危机感,让他更想急于证明,自己对于澈哥来说是不同的。
殷澈没等说话,温润的眼泪就砸到了他的手上,把他所有的窘迫和不自在砸的七零八碎,“没什么,那就试一下。”
蔺澄露出胜利者的笑容,“谢谢澈哥。”没错,澈哥对自己就是不同的。
楼下段逢云等了半天也没听见楼上有个动静,他也有些担心,无论怎么说也是被他吓到,才发生这种事的。
实在坐不住的上楼了,“哥,怎么样啊?烫坏了吗?”
房间裏殷澈吓得哆嗦了下,心惊胆战的向门口望去,门没锁,手又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澈哥......”
蔺澄的声音有些急迫。
“小澄,我先......”
他转过头想和蔺澄商量一下,只是等他看到蔺澄的样子时,就知道这个关键时刻是商量不了的。
他是男人,他懂。
“那你快点。”他催促了下。
外面段逢云打开殷澈房间的门,见裏面没人,突然又楞了下,他又发现一个情况,当初他在这裏都是住在楼下客房的。
哥把他扶到楼上却不在自己的房间,也就是说这个小弟,他在楼上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这真是亲儿子的待遇了,毕竟他这个亲弟弟的待遇已经摆在那了。
他想着往另一个房间走去,刚要敲门,门就从裏面打开了。
殷澈站在门口,兄弟俩对视一眼,段逢云的视线越过殷澈的肩膀,落在裏面正在穿裤子的蔺澄身上。
殷澈一步迈出,把门关上,“看什么,不是让你老实呆在下面嘛。”
“我这不是关心关心他嘛,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凶?”
“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这么关心他了。”
段逢云感嘆了声,“也许是我大侄子吶,能不关心嘛。”
殷澈没想到他居然还认为蔺澄是自己的私生子,真心怀疑他出国的时候,是把路过的那些什么大洋,大海裏的水都装脑袋裏了。
“下去。”
“哥你老撵我下去干嘛,我进去看看。”段逢云扒拉着殷澈就想进去看看,他现在对蔺澄充满好奇。
究竟是有什么三头六臂,能让他哥对他这么好,或许他会不会其实是女孩子啊,长那么可爱。
段逢云装着太平洋,大西洋各种洋的脑袋裏越想越夸张。
“段逢云!”
殷澈推搡不过他,喊了他一嗓子。
蔺澄这时候开门出来了,杵在殷澈后面,有了对比后,更是显得人十分高大。
段逢云眼睛眨了眨,这身形应该不是女孩而且还有喉结,自己的想法的确不合理了,不过他穿女装应该会好看,戴个假发之类的。
殷澈不知道他这个弟弟脑子裏在想些什么,就见他盯着蔺澄一直看,看的他很不舒服。
“你再闹,我给你订晚上的票,立马给我走!”
“我不,我就不走,除非你把我绑上飞机。”他说着委屈巴巴的看向殷澈,“哥,我饿了,我坐了这么久的飞机,都没好好吃饭吶。”
殷澈也不是讨厌段逢云,相反他这个性格,和他一辈的兄弟姐妹,就只有段逢云可以说是没皮没脸的亲近他,虽然闹了点,但是没什么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