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明夏梦中仍旧不得安稳。
在半梦半醒间,她发现她已经身处在一个日思夜想的地方。虽然不明白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回到了她住的城市,周遭的高楼林立,繁华喧嚣拂面而来,让她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她此刻正背着包袱,准备要从机场回家,旅途的劳累奔波与风尘仆仆在她站在那熟悉门牌号之前的时候,伴随着她那热泪盈眶的激动,化为烟尘。终于回家了啊,这感觉真好。她感觉她就像是在沈溺与梦魇裏许久,心中是一种说不出的怅然,那是一种忽然惊梦醒来后的轻松,更像是漂浮经年的浮萍在某一剎,长出了可以落地的根。
站在家门前,她突然有种胆怯之感盈满心底。她害怕她这一敲,会不会又惊醒一个梦境。可还没有来得及细细思考,鼻尖就嗅到一股父亲的拿手菜肴散发出的诱人香味,顿时让她食欲大振。
她抬起手,正准备敲门,母亲的唠叨随着香味越过防盗门,传到她的耳朵裏。她激动不已,真的是回家了么?!她用力的敲响门,门内一阵脚步声传来。
门开的那一瞬,她看清了人,那是她的爸爸,还单手拿着铲子,正是一脸诧异的看着久违的她,笑嘻嘻地正准备要说话。见到这最为想念的面庞,她心裏所有的委屈与满腹牢骚,在这张满是关怀与宠溺的面庞下,都会被击退的毫无踪迹。明夏一把冲上前,撒娇地搂着父亲的脖子,耍赖娇嗔:爸爸,我好想你,好想你。像小时候一般,在她爸爸这裏,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就在这一瞬,抱着的爸爸忽然之间就没了,周围的景色在剎那间变作茫茫黄沙,绵延到天际尽头。一望无际,苍茫寥落裏,透漏出的竟是逼人的死寂。黄沙与天际的交接处,竟然若隐若现地浮动着她家的门,仿佛是在无声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明夏惊呆了,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朝着那方向使劲的狂奔,可是无论她有多么努力,就是触及不到面前那近在咫尺的门,可是却能清晰的听到父母的谈话,心中巨大的失落让她绝望地叫喊起来:“不,爸爸,妈妈!我在这裏,我回来了。”
她疯狂地吶喊,嘶声竭力。伸出双手,想要越过那道透明的,阻拦她的墻。但是,却在这一瞬,猛然惊醒。
“睡醒了?”手腕间的握力让她从梦魇裏醒过来。
睁开眼,模糊的视线清晰后,她才发现自己正抱着拉姆瑟斯哭个不停,脸颊湿漉漉的泪痕,迷茫的眼神中,流漏出的竟是难言的失落。
“又做恶梦了?”拉姆瑟斯从明夏梦中流泪开始,就被那滚烫的眼泪惊诧,他安静的搂着她,不敢作声,只得伸出一只手,在她背后轻轻的拍着,想借此抚慰她不安的情绪。因为睡着的明夏,一时眉头紧皱,一时呓语不停。他虽然听不懂她刚才说的话,但是却能够从那呢喃裏听出喜悦与兴奋。做的是美梦,为何又哭的如此伤心?他不解。
“拉姆瑟斯,我吵到你了吗?”明夏嘆口气,轻声问道。
背后的伤口仍旧一阵一阵地传来痛感,但是体力有一定恢覆后的她,感觉要好受的多。加之刚才有些似幻似真的梦境,让她的心情跌荡难安,就如一颗石子,被人无意间扔到了平静许久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勾出了掩埋在心底许久的念想。
“没有。”他回答道。同时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面庞,擦掉了上面未干泪痕,湿腻的泪水带着已经冷却的温度滑入粗糙指缝间,一种叫做疼惜的情绪在不知不觉间萦绕他的心间。他瞅着面前这双湿漉漉的眼瞳,低头轻轻的吻上如花般一般柔嫩的面庞,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舐掉上面的泪痕,慢慢辗转到那张半阖的唇瓣。爱怜地亲吻,渐渐地深入。
明夏没有拒绝他,她只是觉得,他的吻好温柔,她在不知不觉中竟然迷恋上了。她现在竟是如此贪恋这个温暖的怀抱,一点都不想离开,所以,就让她暂时放纵一下,只一下就好。
她向来不是一个依靠别人而生存的人,内心世界的信仰与独立让她从小就坚强面对发生的一切。即便是这次超出认知范围的穿越,也没有让她在最为困难与迷茫的时候哭泣过。可是此刻,她靠在他的怀裏,却在他细密温柔的亲吻下,泪流不止。仿佛想要把这些年来压抑在心中的所有不甘与痛苦,还有对前世的念想在这无声的泪水裏,流逝殆尽。
他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将她拥抱的更紧,柔和的曲线全数紧贴着他的肌肤,强而有力的臂膀间传递来的力量让她激动的情绪稳定下来。等她的情绪稍好些后,他放开她的唇瓣,让她侧脸靠在他的胸膛上,聆听彼此此刻的心跳。
明夏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以及颇为厚重的呼吸,更是不敢抬头看他,只得一动不动的靠在他怀裏,等着尴尬的时刻赶紧走过。突然,她想到了之前他说的那一句‘你身上有伤,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之时,忽然心裏的尴尬却被他无声的温柔与体贴代替。
室内静默,气氛忽然变得暧昧又温馨。
过了许久,他又恢覆到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松开环在明夏腰间的手臂,笑道:“既然醒了,就把药喝了吧,萨拉在你睡觉的时候,早就就为你准备好了。”说话间,就动作轻缓地离开了明夏的床榻。
再次面对又冷又硬的床板,明夏眉头紧皱。拉姆瑟斯瞄到她不满的表情,俯身在她耳畔故意暧昧地调侃道:“等会儿我就回来抱你,放心,我不会走的。”他故意说的话中有话,让人遐思不断,这般坏坏地话语裏,却有掩不住他对她的关心。神经粗大的明夏却没有註意到,他正在一步一步,用他的办法,收紧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