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一声轻咳,打断了元嘉的沈思。
是父亲!
她心中一惊,迅速将脸上的泪痕抹去,站起身恭谨施礼:“父亲。”
黎相面上淡淡,眼中神色却深邃难明。元嘉心中暗自惴惴,请了黎相坐下,亲自奉了茶,轻声说道:“父亲来此,可有要事?”
黎相抿了一口茶,将茶碗放在桌上。
“叮”的一声,茶碗磕在桌上,声音不大,元嘉心中却是一惊。
黎相望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元嘉,你可有什么事情瞒着为父?”
元嘉心裏一沈,口中说道:“女儿不知父亲说的是何事。”
黎相沈默半晌,沈沈嘆了口气。
“元嘉,为父知道你不愿进宫,可是,你的名字是太后钦点,你想逃也逃不了了。”
元嘉大惊失色,为何是太后钦点?她心中忽然转念,会不会是他?他曾说过要去求太后指婚的。
元嘉眼中神色忽明忽暗,黎相望着女儿却重重一嘆,心中疼痛起来。
“元嘉,你与晟王可是私定终生了?”
元嘉惊骇之下,双膝顿时软了下来,跪倒在地,“父亲……”
黎相将元嘉扶了起来,心痛的说道:“元嘉,父亲对不住你,其实一直瞒着你一件事。”
元嘉不明白父亲为何是这样一副表情,心中却惶恐起来,“何事?”
黎相狠了狠心,说道:“前几日从前方传来消息,晟王一行人,在越国遇刺,所有人不知所踪。此事如今被强制压了下来,除了为父,朝中所知之人寥寥无几。”
元嘉眼前顿时黑了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定了定神,强压心中的痛楚,再次跪倒在地,“父亲,请原谅女儿。当初在出门前,父亲曾对女儿说,女儿此身已由不得自己;可是当女儿在遇见晟王以后,女儿的心更由不得自己了。晟王如今不知吉凶,叫女儿如何能安心入宫待选?”
黎相定定望着自己的女儿,缓声说道:“元嘉,不是父亲阻挠你们的姻缘。说实话,无论晟王此时是否安好,你与他也未必能在一起。”
望着女儿眼中的泪汹涌而出,黎相无奈道:“皇上登基后,最为忌惮的,不是定安王,而是晟王。定安王如今手无实权,不足为惧;而晟王不同,晟王在朝在野,都甚得民心。当今皇上也是动用了不少手段,才有今日的帝位,怎会容得下晟王?一直没有对晟王动手,也是有重重顾虑。如今外有塔塔族野心勃勃,内有新旧党政分身无暇,才一直容忍晟王至今。何况,据为父暗自揣测,晟王今日发生此事,未必与皇家没有关系。”
黎相长嘆,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跪在地上泪眼朦胧的掌上明珠,心中也无奈至极。
“元嘉,你要记住,你是黎家的女儿,你的身上肩负着不仅咱们一家,你的祖父祖母,外公外婆,叔叔舅舅都是你的亲人。咱们大周朝的规矩,在朝官员的女儿,是不能私定终生、私自嫁娶的,否则就犯了欺君之罪,会株连九族的。即使父母亲肯为你赔上性命,你难道忍心疼爱你的祖父祖母,外公外婆以及那么多的亲人都为你赔上性命吗”
元嘉心中悔恨,拼命的摇头,她不想亲人为了她担上生命危险,却也不忍放下魏凰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