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子穿的极为艷丽,上身穿着一件花团锦簇的织锦春衫,下边穿着翡翠撒花百褶裙,头上梳着飞天髻,带着繁覆的各色钗环,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的确是个美人坯子。可惜这个美人眼神太过凌厉,笑容也过于不屑,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元嘉心中微微一嘆,这个女子名叫吕沅芷,是两江总督之女,更是整个京城最讨厌她的人之一。因为京中贵女多爱攀比,无论从衣饰吃食,还是容貌举止,无一不是处处攀比成风。因为元嘉容颜出众,尤擅绘画,虽不经常参加各种聚会,但在贵女中的名头也是极大。而这吕沅芷自负美貌,本有意结交黎元嘉,元嘉却甚不喜她的为人,几次回绝了,不得不让她心中怀恨。经常在各种聚会中四处编排元嘉的坏话,说她性子孤傲,眼高于顶。元嘉懒得与她计较,各种聚会更是去的少了。
好在没多久,吕沅芷随着父亲去了江淮上任,元嘉也乐得耳根清凈。此时见到她,只道这女子平白多长了几岁,心胸却又更狭窄几分。本不想理她,周围待选秀女却渐渐多了起来,都在看着自己,自己失了面子是小,总不能让黎家的名声也受损了去。
脸上带了一抹清冷之色,她也不站起来,就那么随随便便的坐着,唇边却笑得揶揄,“吕妹妹穿的像只花孔雀,好不漂亮,却不知道今日的大选是见不到皇上的吗?一阵脱光了验身,岂不是可惜了这件衣裳?不如等到有幸过了今日的初选,再穿给皇上瞧吧!”
吕沅芷气的脸上通红,上前一步指着她鼻子怒道:“你!”
黎元嘉轻轻用手拨开她的手指,唇边虽笑,眼中却冰冷一片,“这裏可是皇宫,周围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你呢,好歹你也是待选秀女,註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吕沅芷吃了一惊,顿时向四周看了一下,被她眼风扫过的秀女顿时噤若寒蝉,左顾言他。吕沅芷狠狠瞪了她一眼,甩了一句:“走着瞧!”走到一边去了。
黎元嘉还未待松口气,耳边又响起一个轻脆的笑声:“黎小姐真是好锋利的口齿,真不愧是宰相千金。”
笑声虽清脆,隐隐却透着几分寒意。元嘉回头一看,从花厅一边走过来一对姐妹花,正是那左翼将军元跃鸣的二个双胞女儿,元敏华与元倩华。
两姐妹携着双手,一个穿的翠绿色的烟云蝴蝶裙,一个穿着紫红色的暗花细丝褶缎裙,两个女孩子原本是武官家庭出身,如今略显英气的脸庞上刻意将眉眼画得柔顺了,又穿的漂亮,站在一起更是显得人比花娇。
说话的是姐姐元敏华,元嘉总觉得她对自己有很深的敌意,却不知是何原因。而妹妹元倩华只看了看姐姐的神色,一双凌厉的大眼在元嘉的面上绕了几绕,却没说话。
黎元嘉面上平淡无波,只平声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元敏华还待说什么,从仪元殿中匆匆走出一位穿着打扮不俗的宫女,对在座的众人说道:“请诸位小姐跟随奴婢进殿。”
众人顿时噤声,一起站了起来,依次跟着那名宫女一起走进仪元殿内。仪元殿很大,通风照明也很不错,整个殿内显得富丽堂皇。殿内有十来名太监宫女,有的坐在案几前,有的分别站在殿中各个角落,在大殿的另一边,还有一角被黑色帷幕拢起,却有一个脸色冷冽的年老嬷嬷站在那裏。
引领她们进来的宫女轻轻福了一下身,对众人说道:“诸位小姐,本次初选不看门第,不分嫡庶,各位小姐请在门口将自己的名牌领好,如果留用,则称‘留牌’,若是落选,则称‘撂牌’,请各位小姐按照顺序依次进行。”
近百名秀女在这裏均都谨言慎行,依次领了自己的名牌,从门口开始进行初选。
门口的摆了一张桌案,后面坐了一个年老太监,众人依次从他身边经过,凡是太高,太矮、太胖、太瘦、太丑的统一都撂了牌子。
再过去又一张桌案,后面依旧是个年老太监,桌案上却放置了十几张纸签,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迹,却是一些诗词歌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