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说了些课题的事,等挂了电话之后,商文渊紧接着上网订了第二天开往l市的火车票。做完了这些,他才轻嘘一口气,整理好资料往食堂走去。
z大的建筑有着好些年的历史,科研大楼下种着一排排高大的杨柳,夏天的太阳像是淬了火的铁盘,蒸腾的热气烤得细长的柳叶儿打着卷儿地蜷缩了起来。商文渊步履轻盈,偶尔想起远方的慕夏,心裏泛起层层温柔的涟漪。
从食堂回来之后,他没来得及休息,连夜做完了最后几组数据,第二天一早,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就直奔车站。火车一路颠簸,等到了l市,已经是傍晚时分。
商文渊看过沈慕夏的医疗卡,知道她家的位置,可上了出租车,司机却连连摆手:“小伙子,你一看就是外地人吧,那裏都拆迁了,到处都是石头砖块的,车子进去了一刮就是两百块钱吶!”商文渊听司机这么说,也不好为难,商量道:“那师傅,麻烦你开到那附近,到时候给我指个路就成。”
司机嘀咕了几句,载着商文渊开了小半个钟头,才在一个尘土飞扬的小区门口停下。“就是这儿了,小伙子进去的时候当心点,被砖头碰下脑袋那是杠杠得疼。”
商文渊笑着谢过了司机,抬头看了看小区裏满目疮痍的建筑,心裏隐隐掠过一丝不安。小区前排的几幢房屋已经拆得七七八八,商文渊走路的时候特别小心,约莫走了十几分钟,他才看到隐约有几个人影在楼道裏走动。
……
“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哎哟餵我洗一桶衣服洗刷刷……”
远远听到几句不成调的曲子,商文渊站在楼下,瞇着眼睛向上看了看,心裏似乎被灌了一壶蜜,甜腻得令人沈醉。
“沈—慕夏——”他仰着头喊了一声。
远处山岚旖旎,柔光穿过云层间,斑斑驳驳地散向人间。女孩惊喜地探出头来,白皙的脸上隐约浮起一层红晕。
“阿渊——”沈慕夏眼裏流光溢彩,甚至来不及甩干手上的泡沫,踩着拖鞋就一路冲了下来。
尘土漫天的旧楼下,笑容和煦的少年等着心尖儿上的那个姑娘,即便是多年之后,红尘旧梦,他依旧心心念念。而年少时总有这样的孤勇,固执的认定一个人,为她翻山越岭,不能自己,可也总是满心欢喜,甘之如饴。
“你怎么来了?昨天还打了电话?你怎么今天就来了?”沈慕夏高兴疯了,双手环在商文渊的脖子上不断地蹭着,“你今天来了我都还在洗衣服呢?我还没换衣服,还没买菜呢……”话说到了后面,慕夏激动得有几分语无伦次,商文渊按住她乱拱的脑瓜子,笑道:“瞧你都这么大人了,做事还这么没谱,先上去把手洗干凈。”
沈慕夏还是恋恋不舍得抓着他的胳膊,蹭了他一身的泡沫,扭捏地说:“你不嫌弃我臟兮兮的吧,不嫌弃的吧……”商文渊看着她瞪着一双晶晶亮的大眼睛,像条八爪鱼一样黏着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啦,沈小姐,我赶了一天的路,你能不能让我先停下来喘口气,喝口水?”
慕夏听他这么说,连忙松开了自己的手,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讨好着说道:“那你跟我回家休息一下吧。”
商文渊迟疑了一下,沈慕夏连忙补充道:“叔叔出去跑长途了,我妈在工厂做工,吃住都在那边,家裏就我弟。”
“我弟比我厉害多了,他学画画的,q大美术系,牛吧!”她一边接过商文渊的行李,一边把他往楼上拖,“走嘛走嘛,晚上我做饭给你吃,我做饭老好吃了,我弟能吃三大碗。”
商文渊伸手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把行李扛到自己背上:“我来提,走路仔细脚下。”沈慕夏见他跟了上来,心裏乐开了花,比划着说道:“晚上我给你做可乐鸡翅,还有鱼香茄子,我专门查了做法的。”
“对了对了,明天咱们出去吃,我带你去吃灌饼。”
“还有啊,我借了相机,咱们出去玩的时候就可以拍照了”
楼道裏沈慕夏连说带笑,商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