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不偏不倚,笑容也是分毫不差。商文渊死死地盯着沈慕夏的眼睛,如果这是演戏,那么她真有一份绝佳的演技。
“到时候给你们发请帖,有空过来聚一聚。”沈慕夏无视商文渊噬人的目光,笑容越发明丽动人。晏紫见此忍不住火上心头,喝道:“沈慕夏你太过分了,今天就把话给说明白了。”慕夏不为所动,脸上的笑容明明不灭,反问道:“阿紫,你不为我开心吗?莫平对我很好,也不在意我的脚以后是不是还能走。”
商文渊怒极反笑,洒脱道:“既然这样,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好聚聚。”
说完他随手拿起了沙发上的杂志,一页页漫不经心地翻阅了起来。心思根本不在书上,翻到了最后才发现是三毛的一本诗选,雅致的扉页上印着短短的几行小字: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一半在土裏安详,一半在风裏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沈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往常裏觉得矫揉造作的文字,在此刻却显得异常悲恸。时隔三年,两人还没来得及步入来生,她却似乎已经成长为一棵沈默而骄傲的树。不再是稚年时许诺的汪洋大海,更不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完毕
15乱红(下)【已修改】
客厅裏的气氛尴尬非常,晏紫扫了眼沙发上面无表情的商文渊,又见慕夏无动于衷地削着手裏的苹果,这场景,就好像一根鱼刺卡在她的喉咙口,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慕夏,你和尤医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晏紫犹豫了半天,开口问道。
三年前,她们都还是校园裏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不信光阴催人老,更不信人心竟比六月裏幻化无常的天气,叫人如此煎熬。
沈慕夏听见晏紫的问话,抬起头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说:“这说来长了,我在蒋家村当老师的时候他和一群朋友过来爬山,我做的向导,后来留了电话号码,慢慢熟了。再后来,我被洪水冲到下游,山民救了我之后他赶来了医院。”
晏紫接过苹果咬了一口,一旁的商文渊脸色越来越差,丢下杂志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们?后来出院了也不和蒋家村的校长联系?这么多年,你还仗着别人关心你,你就为所欲为?”
一番话,失了方寸,商文渊气极了,站起来厉声喝道:“沈慕夏,别人给你鞍前马后,你就这么心安理得?”
沈慕夏直视着商文渊,漆黑的眸子裏不带一丝波澜:“哦?我一直以为‘为所欲为’是富家子弟的特权,想不到我断了两条腿还能享一回特许待遇。”
她眼睛微微瞇起,双颊不带一丝血色,反问道:“中国跟你不相干的人十三四亿,个个都得来跟你报备行踪?”
客厅裏的温度陡降了几度,两人的眼神对峙着,好半晌,商文渊目光中的神采渐渐灰暗了下来。
他输了,沈慕夏的目光裏,没有一丝动容。
从来没有想过,重逢的时候会这样难堪。总以为这世上有些事,昨天来不及的,今天可以接着做,今天还做不完,那么明天继续来。可沈慕夏这般不留余地,当头棒喝震醒了他。原来‘人生若只如初见’真真是一句祈愿,他和她早已散场,江河流转,经年已矣,沈慕夏,她早已有了良人在侧。
只可惜,这个良人,不是他商文渊。
“慕夏,你别这样,你这三年一定吃了很多苦,可是阿渊也不好受。”晏紫左右不是人,僵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沈慕夏‘嗯’了一声,不再理会商文渊,推着轮椅靠近茶几,拿起上面的电话拨了出去。不一会儿,对方接起了电话,慕夏按下免提,脸上有了几分笑意,问道:“快回来了吗?”那头是个年轻男子,声音浑厚:“快了,你在家再等一会,晚上想吃什么?”
“今天有我两个朋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