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个接一个的惊涛骇浪。他没来得及顾上身边一样目瞪口呆的晏紫,推开大门几步跨到了沈慕夏的身边。
“你怎么在这裏?”
之前远远看着,只以为她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等走得近了,商文渊才发现,慕夏坐在轮椅上,双腿盖着毯子。
“你的腿怎么了?”千头万绪,心中还有那么多个疑问,可真见了面,却真真什么话也问不出,只想知道她好不好,这些年,过得到底如何。
沈慕夏脸上挂着淡笑,散着似有若无的距离感,听了商文渊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白龙山发洪水的时候被冲到了下游,腿被山石碾到伤到神经,大概没多大用了。”
晏紫终于也回过神来,眼泪一下子冲出了眼眶,快步奔到慕夏跟前,带着哭腔问了一句:“这么些年你都好意思完完全全不跟我们联系?你知道我们为了找你费了多大的力气?”她还想接着说下去,轮椅上的慕夏却歪着头对她笑了笑:“谢谢你晏紫,我这些年过得挺好的。”
晏紫红着眼睛看了看慕夏的腿,心中又急又气:“这也算是过得挺好?腿都这样了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见我们?你知不知道阿渊这些年怎么过的?”
一句话后,三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院中挂了一架秋千,夏日午后的微风轻拂,落在秋千架上的阳光,浮光掠影,斑驳夺目。商文渊脸色苍白,直直地盯着轮椅上的女孩,三年,她的样貌没多大变化,清瘦了些许,原本娇俏的鹅蛋脸瘦成了瓜子脸,衬得一双乌黑的眼眸越发清丽动人。
“进去再说吧,屋外天气有点热。”
沈慕夏低头拉了拉腿上的毯子,双手推着轮椅的滑轮,朝着屋内慢慢移动。
“我来推,你坐好。”商文渊站在慕夏身后,伸手把着轮椅的扶手,小心翼翼地推着慕夏前进。慕夏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转过头对他略一点头,微笑道:“麻烦你了。”
这是三年来商文渊第一次离沈慕夏如此之近。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甚至能够闻见慕夏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原来记忆是个这么奇妙的东西,只要时间对,地点对,人物对,前尘往事就像是潮水一般席卷而来,那些本以为丢失在记忆长河裏的零星片段,在此刻突然全部苏醒,化作冰棱一般的利刺,尽根末入要害,叫人生死不能。
“就停在客厅裏吧,桌上有茶水,冰箱裏还有水果,我走动不方便,你们自己随意。”慕夏指了指冰箱的位置,询问道:“你们晚饭在这儿吃吗?在的话我让莫平多带些菜回来。”
商文渊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目光最后落在沈慕夏的身上。他不求她能够立刻跟自己讲明这么多事情的来龙去脉,可现在她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好像自己满腔的力气都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不痛不痒,不喜不悲。
“慕夏,这些年你到底为什么不和我们联系,三年前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最终还是晏紫沈不住气,看了看商文渊铁青的脸色,开口问道。
沈慕夏转了几下轮椅,靠着沙发边停了下来,看着晏紫一本正经的模样,她耸了耸肩,说道:“没钱了,赚不到钱,没钱交学费,所以就不念了,又刚好看见甘肃那边招老师,待遇还成,就过去了。”
“没钱你不会跟我们商量吗?现在……”晏紫急了,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一旁的商文渊见了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慕夏,那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商文渊目光灼灼,直视着沈慕夏。沈慕夏抬着头,不卑不亢地望着他,说道:“暂时没什么打算,先在这儿住着。”
商文渊的双手紧握成拳,额头的青筋时隐时现,明明气极,却还是轻声问道:“我请医生给你看看腿好吗?也许情况没那么糟糕。”
“不了,莫平就是一院的医生,他是专家,我听他的就是。”沈慕夏侧着身子,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了两杯水,说道:“喝茶吧,还是要谢谢你,我听莫平说现在一飞的情况很稳定,谢谢你这么关心一飞。”
张口闭口‘莫平’,商文渊和晏紫对视了一眼,他俩曾经是慕夏最为亲近的人,可现在,明明是身在眼前,心裏隔着的距离,却比天涯还远。
两人端过茶杯坐到了沙发上,商文渊一时无话,胸口起起伏伏,半晌,他终归耐不住性子,开口问道:“你说的尤莫平,他是谁?”
慕夏朝着商文渊笑了笑,不以为然地答道:“是我男朋友,过些日子就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