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文渊一直静静地站在沈慕夏的身后,第六天了,太平间裏,他看着她亲自为沈一飞盖上了白布,又轻轻地吻了吻他被针孔扎的满是紫青的手背,像是在哄一个刚刚入睡的小孩子,声音轻轻柔柔的。
“睡吧。”
商文渊默然无声,悲恸过后,慕夏像是一丛柔韧的芦苇,看似柔弱,却百折不饶。她的眼中有一抹光亮,似暗夜裏的一团明火,寒风猎猎,却是灼灼不灭。
商文渊想上前抱一抱她,他真的,也觉得有些害怕了。他不知道她心裏究竟藏了多少秘密,而这些秘密一日不揭开,他和慕夏,乃至于牵扯其中的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为什么?”商文渊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沈一飞不知哪来的针筒,满满一管子空气,被他死死地推进静脉。那是常人无法忍受的痛楚,他到底因何缘由,能在慕夏面前,做的这般隐忍决绝?
沈慕夏摇着轮椅转过身,太平间裏,空荡荡的声音来回晃荡,她面无表情地反问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商文渊知道她脾气执拗,换着法子又问道:“那天凌晨,是谁把你抱上水塔的?”
水塔离地两三米高,慕夏双腿行动不便,绝对没有可能自己爬上那么高的水塔。
沈慕夏冷笑道:“收起你的好奇心,我们姐弟的事和你一概无关。”
商文渊习惯了她的冷言冷语,走到沙发上拿起毯子裹到她的身上,不气不急地继续说道:“医院的监视器被人动了,怕是那晚一飞的病房来了位不速之客,至于对你说了什么,你不透露,我也还猜不到。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那晚在水塔上死死盯着的地方,不是楼底下的中心公园,而是公园边上的停车场,那人就坐在车裏等你跳下去,可你最后心软了。”
沈慕夏坐在轮椅上看不出有何异样,商文渊接着说道:“医院有三个大门,停车场出去之后有七条大街可以走,其中两条主干道,一条商业街,另外四条都是通往郊外。如果我有心要查,没有什么查不到。”
沈慕夏的脸色青白一片,商文渊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知道她心裏的痛,可这个节骨眼,他最怕的,不是慕夏冷漠,但是她的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中了葵花点穴手了木???收藏啊!你动一动啊收藏!
26云涌(已修改)
“一飞此前中毒不是医疗事故那么简单,有人蓄意针对你们姐弟,你有什么把柄在那人手上?才到现在处处受人牵制?”商文渊说道最后语气也带了一丝肃杀,沈声道:“你信我也好,不信也罢,我现在就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只能在我身边,别人,你想都不要想!”
沈慕夏眼神冷然:“怎么?我弟死了,你还有什么能够用来拿捏我?”
说完,她随手抓起放在轮椅上的披肩,朝着商文渊身上用力一摔,厉声喝道:“滚!滚得远一点!”商文渊随手一挡沈慕夏摔来的披肩,说道:“等会儿晏紫会过来。”他示意随行的护理照顾好慕夏,自己先走出了太平间。
太平间外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待到商文渊走的近了才发现,那人正是尤莫平。尤莫平见商文渊出来了,站起了身推了推镜框,不悦道:“你明知道,沈一飞刚刚去世。”
商文渊一挑眉毛,淡笑道:“所以我更要查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
言罢,他转身就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口走去。
“等等,商先生。”尤莫平在后面喊了一声,郑重地说道:“这段时间谢谢商先生对慕夏的关心,归根结底,还是我这个未婚夫没尽好责任,才让她吃了这么多苦头。”
说这话时,尤莫平言辞恳切,商文渊却不吃这一套,头也不回地说道:“这出戏,你能替慕夏演到这儿,我也很谢谢你。可即便你真的是慕夏的未婚夫,也请你记住,只是‘未婚夫’而已。”
商文渊看也不看尤莫平一眼,直接几步迈入了电梯。尤莫平站在原地楞了一会儿,回过神后笑了笑,无可奈何地看着商文渊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医院停车场,萧言坐在车上等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等到商文渊下来,他立马推开车门凑了上去:“祖宗,事情怎么闹成这样了?”商文渊没立即回答,却是反问道:“沈一飞用的针筒,送去检查了没有?”
萧言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看了四周一眼,说道:“针筒上只有沈一飞的指纹,所以这事情蹊跷了,假如是他自己偷偷从医生护士那儿得来的,那么也应该有医生护士的指纹,可偏偏没有。”
商文渊皱着眉头听下去,萧言看了一眼他的脸色,顿了顿,接着说道:“接下来的,不用我说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