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两人不欢而散之后,萧慎果真没踏入璃院一步,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只要孩子和酌然都安好,我和萧慎那便这样吧,这样让那群牛皮道士称心如意,他们总该消停了。
不过入宫的第二个月初,璃院终于来了第一个客人,一个让我也吃了一惊的人。
这日午后,我让弥香扶我在院中走走。璃院的院子很大,西侧有一临池小亭,平日裏我常让弥香陪我在那处倚栏赏景,池中还有红色的锦鲤,也很是有一番闲趣。
红花绿柳间,有一人分花拂柳而来,白衣疏朗,一如初见。
他在我面前站定,身子微倾,恭谨道:“臣下,拜见娘娘。”
我遣退弥香,看着玉连城道:“连城何必如此,我已不是什么娘娘,这裏他们都叫我夫人。”
玉连城轻笑着点点头,道:“虚礼罢了,夫人也无需太过在意。”
他一口一个娘娘,一口一个夫人,举止间也带着疏离,倒让我心中惴惴不安起来,我骗了他,如今可是恨我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解释道:“当初,是我对不住你。你若是怪我,我也无话可说。”
玉连城莞尔,“夫人可知,臣下师承何人?”
他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倒将我问住了,我抬头看他,只迷惑地摇头。
“绝巅。”他慢慢道:“衡阳子乃是家师。”
我愕然,“怎么可能?”
他解释道:“当年我曾拜在绝巅门下,不过师父见我年少顽劣,无心修道,便遣了我下山。我下山之后,才创了千机宫。数月之前,师父却找上了我。他对我说了很多事,关于兮儿,关于你,关于天命。”
“所以,你才决定留在朝中,助阿慎铲除上官一党?”我至今仍旧记得那夜玉连城在养心殿看我的目光,那浓浓的沈重与怜悯,却无关情爱,因为他早已已经知晓我不是上官兮。
玉连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道:“臣下亦想助夫人一臂之力。若非如此,夫人以为,当初出宫真的这般容易?夏侯绝武功不俗,能不被他察觉迷倒他的药,这世间怕也只有我绝巅才有。”
“哦?”我讥诮道:“那我真该好好谢谢你了。衡阳子那老道来过帝都,明明知道我要去找他,可是他却有意让我出宫找他,在我孩子身上搞鬼,为了阿慎能和我反目?这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这是天命,你不该拒绝。”
我嗤笑,“就像是你现在已经接受上官兮死了一样?玉连城,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他们都不会轻易相信,因为我还在这裏。”
玉连城苦笑,“是,那又能有什么办法,我能做什么?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般幸运。”
我在亭中的石凳上缓缓坐下,冷冷道:“那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皇上想要臣下替他问夫人一件事。”
我笑,“他自己不愿来么?我虽不是他的后妃,可是你一个朝臣出入后宫总归是于理不合,他倒是大方得很。他让你问我什么?”
玉连城微微拧眉,沈声道:“皇上让臣下问夫人,可有还所求?”
身上抚上凸起的肚腹,我缓缓阖上眼,轻声道:“于他,我秦馥已别无所求。不过,我还有一事要相求于丞相。”
玉连城似乎并不惊讶,淡淡道:“夫人请说。”
我低笑,“若是可以……我死后,可否将我尸身的带出宫,哪都行。”
玉连城道:“这个自当可以。”
我绽出一抹笑,“你师傅说舍得舍得,有舍必有得,我希望这次,他莫要再欺我。我要阿慎好好的,所有人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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