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巅圣殿第一次收了女弟子,我拜在衡阳子门下,做了他最小的弟子。
除了各位师兄,圣殿裏的弟子见到我都客客气气地尊我一声师姑。
自从醒来,发现自己换了副身子,我也就安安然然地在绝巅住下。平日裏衡阳子领着徒子徒孙做早课,我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负责我饮食起居的道童会适时地叫醒我,起来用早饭。然后大师兄会来带我出门,前往尊虚殿聆听衡阳子教诲。至于这过程,自然是他说得很好,我睡得也很好。
二师兄善信也是个习医的,等我流着哈喇子一觉睡醒,他就会带着我去山间采药,出发前,衡阳子总会耳提面命地告诫他,需照顾好我。
显然二师兄对此苦堪言,有一次我月事来了不能同他一起去,他那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多了数倍。
至于三师兄讳言,这人常以大师兄墨攻作为自己效仿的榜样,自然也是一本正经,见到我常说的一句话便是,四师妹,你见到大师兄了么?我有道法想要向他请教。
彼时,我都会有那么一剎地怀疑他们俩之间有基情。
某日,外面日头正盛,我犹自在睡梦中聆听衡阳子师傅教诲,一个小道便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喘着气道:“师尊,不好了,四师叔带人闯山来啦。”
听到他喊四师叔,我一个激灵惊醒,迷迷糊糊地听到衡阳子带着笑语的嘆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乖徒儿,也不知那萧慎是你的缘法还是劫数哟。”
我犹自茫然,打着哈欠支吾道:“师傅您老说什么?”
衡阳子施然起身,看了我一眼,摇头晃脑道:“舍得舍得,好徒儿,你当初能舍,如今便有得。”
我眨了眨眼,淡笑道:“他来便来,我见不见他又是另一码事。”
衡阳子只笑,“那你就不见见你的孩儿?”
我摸了摸心口,咬牙道:“我的孩子我自然要见,只是孩子他爹,我半分也不待见。若他敢直闯我的蘅芜院,莫要怪我不念旧情。”
二师兄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看着我直摇头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四师妹好狠的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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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慎想要硬闯,绝巅哪裏是想闯便能闯的。
便有玉连城相助,也只有萧慎等几个轻功好的才在薄暮十分到了圣殿石门前。
是衡阳子去见了他。
我听蘅芜院洒扫的小道添油加醋地说起衡阳子善言两语将火急火燎的大秦陛下安抚下来的事,不禁失笑。
这帮牛鼻子还真是有一手,但无论如何倒还真的将萧慎和他曾经的四徒儿妥妥地安排在与蘅芜院只有一墻之隔的虚清殿。
那夜我照样早早安睡,可是还没躺下,便听见墻外婴儿哇哇的啼哭声。
我听得心裏一揪一揪,恨不得立刻去将孩子抱过来。
刚冲到门口,二师兄立刻拦住我,道:“四师妹不可,如此便是去见了那禽兽。那娃娃不过是饿上几顿罢了。即使你去了,这副身子也没有奶水不是?”
我气的一脚踹开他,想了想倒也真收回了脚步。
这副身子是我在现代的那副,也不知道当初玄机子怎么给弄过来的,可是确实没有奶水可以餵孩子。
躺回床上,蒙了被子,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睡下的。
如斯,过了数日。
我日日让人找了羊奶来送去,可是孩子仍旧是夜夜不消停。
萧慎一贯比我沈得住气,我知道只要我不去,他会这般日日折腾我。
外面誉儿的哭声依旧,我终于忍不住一脚踹开清虚殿的大门,直直地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