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男子即便是妻子生产也是不能进屋冲撞血光的,更不要说是遇上女子小产了。萧慎是医者,自然不避讳这些,可是要他去照顾一个小产的女子,我怎能让他去。
强撑起身子下了马车,我吩咐车前的护卫去砍柴烧水,然后走到柳淑宁的车驾前,低声道:“阿慎,你下来。”
萧慎的声音极快传来,带着几分冷硬,“阿兮,莫要再闹。”
他以为我要来阻他救人?
我自嘲一笑,覆道:“你下来,让我来罢。这引产之事阿兮也懂得几分,你若是不放心可在车外指引穴位。”
所谓久病成医,前世萧慎也没少教我医术,我只是赖着他,对此不怎么上心罢了。然而我身子孱弱,为了誉儿能顺利产下,对于妊娠方面倒是让萧慎好好教了我,而且也看了不少医家典籍,可以说在这一方面知道的并不比萧慎少。
车帘被一只满是血污的手掀开,萧慎锐如锋芒的眼神落在我身上,似审似疑。
一旁的护卫已经架起柴堆烧水,我摊了摊手,强笑道:“看,关心则乱,你竟然忘了吩咐侍卫烧水。”
萧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跨步下车,却仍道:“你怎知孩子保不住?”
“若是能保得住,以你的医术,便不会有今日的情景。”他能拖着两日那女子才小产,怕也是用尽法子了。我低低一笑也不再迟疑,越过他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车。
车中的女子双腿被分开,身下一片皆是血色,额上密密麻麻皆是汗水,脸色薄如金纸,秀眉紧蹙,神色一场痛苦。
原本在车中帮忙的柳淑宁见我进去,忙道:“娘娘,刚刚陛下已经行过一套针法了,只是这位姑娘身子太弱,怕是再也禁不住折腾了。”
我微微颔首,在女子身上检查了一番,然后从怀中掏出随身带着的木盒子,从最底层掏出一件东西来,丢给柳淑宁,“一会我施针的时候,你就给她含参片。”
柳淑宁点头,竟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匕首来。
我一笑,道:“是我疏忽了。”
我丢给她的是从萧慎药房找来的一棵千年老参,还没切片。
拿过萧慎搁置在桌上的银针,强忍住车中那阵阵扑鼻而来令我眩晕的血腥味,不再迟疑,拿捏好穴位,取她合谷、三阴交为主穴,照着医书上记载捻转结合提插三四分钟,留针。之后又在血海、三足裏、至阴等配穴行针。
血海可止引产后腹痛,其余配穴可加强行针效果。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有些滑进眼中,涩疼,我却也没有动手去擦,手中动作不停。一趟针法下来,这个人就像是从水裏捞出来一般。
不过让我欣喜的是,她开始正规宫缩了。
这时,烧好的水已经被送入车内。
我一边给女子擦拭,一边和她说话,这时关键时刻,绝对不能让她失去意识。
“绿衣,你是不是叫绿衣?真是个好名字,和你也很配。”
女子低低地□,却没有出声。
我手下动作不停,继续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我发现我真的词穷,实在是找不出话来,于是朝柳淑宁挤挤眼道:“你来和她说说话,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反正不要让她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