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随手拿了宫婢手中的一盏宫灯,倒真有几分要和我秉烛夜游的意思。
一路上宫人们见他这般不成体统地拉着我走自是远远的避开,我将狐裘褪下挽在臂上,很有“味道”地享受他这份情调。
烛火摇曳,漫天璀璨的繁星与莲叶间飞舞的萤火交相辉映,煞是好看。徐徐的夜风中,萧慎将宫灯放到我手中,低声道:“阿兮,你曾说堪笑荣华枕中客,对莲余做世外仙,那今夜慎为你将莲取来,可留得住你日后的来去?”
宫灯的烛火晃得愈发厉害,我干笑两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阿慎,你可还记得当日你我答应过连城什么?赐婚,我也是答应了的。”
萧慎唇边浮起极浅的笑容,语气却十分恶劣,“那日是你答应他会让我赐婚,可是你说赐,我便赐了?”
我一惊,霍然仰头凝着他,微怒道:“那你是让我食言而肥了!”
萧慎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我的鼻尖,温和笑道:“那日我在扶柳山庄说过的话句句属实,此事我早有法子替你解决,你不用挂心。如今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回答我好与不好便可。”
我微微抬头望进他眼中,深邃的眸中印着的皆是我的身影,其中的热切而焦灼几欲将我吞噬。如果是热血的武侠剧,那男主此刻大概会抓住女主的手死死不放,十分牛气哄哄地说跟我走,而那些黏腻腻的韩剧裏的男主则会註视着女主,十分深情地说嫁给我。
而萧慎显然都不属于这两者。
他只是看着我,压低了声道:“我不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你,可是我萧慎想做你心中的盖世英雄。”
我爱的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原来,我说的话,他还记得。
我慢慢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该悲伤还是该欣喜。绿衣,那个女子,我心中是介怀的,可是我介怀的不过是他上一世的欺瞒。可是我心中何尝又不高兴,若她可以留下,日后等我去了,也有人陪着萧慎,替我好好照顾他。而萧慎如今或许爱我,但必然不是深爱,他会宠我、护我,但绝不会独宠于我,这也不正是我乐见的。
萧慎等了一会,仍不见我说话,似有些怒了,语气不善,“说话。”
我被他吓得浑身一颤,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磕磕巴巴道:“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十分要紧。”
萧慎的语气显然已经十分隐忍,“上官兮,你竟然在这个时候给我想其他东西!”
我退后一步,看着他解释道:“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盖世英雄。”
萧慎额上的青筋明显突突地跳了两下,伸手便要来抓我。
我早有防备,双手反射性地护住屁股边跑边叫,“打女人算不得盖世英雄。”
萧慎一把抓住我,阴险地笑道:“铲恶锄奸算不得打女人。”
我立刻改口道:“莲子。你还没给我采莲子,你采了莲子我就答应你。”
萧慎瞇起眼将我瞧着,语气危险,“你们吃货是不是谁给奶就是娘?”
这话听着古怪得很,我立刻摇头否认,“只有阿慎采的我才要。”
萧慎面无表情地哼了哼,身影一下子掠出去,很快又折了回来。他将手裏的一捧莲蓬塞进我怀裏,不冷不热道:“拿好。”
我抱着莲蓬,清冽的草木香立刻盈了满怀。
萧慎见我没有反应,不乐意了,“你现在就不该表示表示?”
我傻乎乎地看着他,“表示什么?”歪着头想了想,我补了一句,“哦,那谢谢。”
萧慎沈着脸看着我,那眼神阴狠得活似如果我再吱声他会直接将我撕了,好一会他才越过我大步往前面走。
我怀裏抱着莲蓬和狐裘,颇为费力地追上他,急道:“走慢些,你这是怎么又抽了。”
萧慎走得更是脚下生风。
我停下来,蹲□子痛苦地哼了一声,果真见萧慎立刻停下来,回头皱眉着眉看我。
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不要脸皮地撒谎道:“阿慎,脚崴了。”
萧慎一言不发地走过来,将我连人带东西都一把抱起。
一手攀上他的脖颈,一手抱着莲蓬,我仰头看着他紧抿的双唇在月色下几近是诱人的淡粉色,好看的脸廓仍旧紧绷着,却明显比前几日消瘦许多。
心裏一酸,我忍不住将头凑过去在他下巴上迅速啃了一口,将脸靠在他胸口低声道:“阿慎,对不起。”
萧慎抱着我的手猛地一颤,吓得我立刻去抱他,却听他低哑道:“阿兮,日后上官家的事,你不必再管。”
我一楞,他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不再插手上官家的事,是不是我就要像他宫中的妃子一样,夜夜盼着他的哪日想起的宠幸?等到色衰爱弛,老死宫中?
见我失神,萧慎低头用额头触了触我的额头,语气渐柔,“阿兮,如今你心中既然有我,我也想时时与你一起,你日后安安分分地在宫中做你的皇后,其他事,朕会处理。”
我苦笑一声,轻轻道:“阿慎,我本就不想去管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我只是尽我所能帮你。你若是不喜,以后,我便不再管了。”
萧慎脚下一顿,低头凝视着我。
我别开脸避开他的视线,抱着莲蓬的手轻轻按在他胸口,“我只要你好好的。”
萧慎搂着我的手紧了紧,却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批量更新,家裏木有网了,没有办法日更……原谅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