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这些日子在碧沁姑姑那裏学了不少规矩,弥香见到我很是高兴,却也只是规规矩矩地服侍我沐浴更衣。
梳洗一番之后,弥香又绞了帕子给我受伤的右手擦洗,看着我五指裹着的纱布,一下子红了眼眶,带着哭腔道:“娘娘,您出宫一趟,这一双手上怎么尽是伤痕?”
我拉着她的手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如今是皇后,自然是人上人了,这苦中苦吃吃也是应当。只是我不在宫中的这些日子,宫裏可发生什么大事?”
弥香被我的话逗得一笑,擦了擦眼泪谨慎地四下看了看,确定整个百花汤裏只有我们俩人,才凑过来神神秘秘道:“自从娘娘和皇上出宫之后,德妃娘娘似乎与阴贵妃杠上了,前些日子还不小心把阴贵妃的猫给弄死了。现在宫人们都不敢往永和宫和庆曦宫跑,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殃及。”
“没闹出人命就行。”我笑笑,又问,“淑妃那边没有动静?”
弥香道:“若是淑妃娘娘在宫裏也不会闹成这样。定国公的夫人怕是要去了,淑妃娘娘在您出宫后不久就回定国公府了。”
我点点头,“她这人识大体,没想到也是个孝女。”
弥香给我披上纱衣,吐了吐舌头道:“皇上昨夜回宫,永和宫和庆曦宫都没有去,却派了宫中最好的御医过去给定国公夫人诊治,还赐了很多稀药,如今淑妃娘娘可是荣宠正盛呢。”
我嘆了口气道:“她母亲如今命在旦夕,皇上这样做也是应当。”
弥香嘻嘻一笑,得意道:“其实我觉得皇上最在乎的还是娘娘您,您都不知道皇上昨晚一夜没阖眼,今天中午接到您的消息便去坤宁宫守着了。您不在的这两日,连徐福公公都不敢在皇上面前伺候,皇上整个人看起来吓人极了。”
我哼哼,“那也未必是为了我,说不定是为了他新带进宫的美人呢。”
听了我的话,弥香讶然,“皇上没有带女子进宫啊。”
我看了她一眼,疑惑道:“没有?”
弥香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微微楞神,那萧慎把那个绿衣安排到哪裏去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女婢微弱的声音,“娘娘,皇上让婢子来问一下您快要好了没。”
我和弥香对望了一眼,她揶揄笑道:“看吧看吧,皇上这都等不及了。”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下次仔细你的皮。”
弥香眨眨眼,笑着将我往外推,“娘娘,您还是请把,要不然,皇上一会得亲自来拿人了。”
我脸上一红,心底将萧慎这厮腹诽了一遍,匆匆走了出去。
养心殿灯火通明,萧慎正坐在案前批折子,见我进殿,立刻从一旁拿了一个箱子过来。
我由他牵着坐在床上,然后看着他给我小心地将我手指上的绷带解开,拿了药膏在已经结痂的伤口上细细的涂了一遍,又在我的手掌和手腕上的伤口上也涂了一遍。
这药膏有着淡淡的花香,我闻了闻,对萧慎道:“你莫不是给我涂的是肤脂吧,这也能治伤?”
萧慎垂下眼,在我手掌的伤口上抚了抚,“这是玉莲生肌膏,再过几日,你手上的疤痕就会消失。”
我点点头,嘿嘿一笑,“这东西估计如果拿去能卖个好价钱。”
萧慎有又好笑又好气地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气才道:“你啊,刚才和弥香磨磨蹭蹭干嘛呢?”
我说,“就是洗得仔细了点。”
萧慎放开我的手将我抱到床上,“我还有几本折子没批完,你且先睡下。”
想起弥香的话,我拉住他,故意软了语调,“折子明天也可以批,我要你陪我睡觉。”
守在外殿的弥香和徐福相视一笑,退了出去。
萧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微微楞了楞,才脱了鞋袜上床。
我往他怀裏钻了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拍拍他,“睡吧。”
萧慎闭着眼睛道:“嗯。我知道你今日回来,让玉连城在凤都多留了一日,明日你我可一同去送送他。”
“他什么时候回的凤都?”我诧道。
“在扶柳山庄的时候我特意派人去宁州通知他的。正好我这裏有个方子,让他拿去试试。”
我担忧道:“鼠疫之事若是传开,整个大秦估计都会陷入动荡不安之中。你我去送他合适么?”
萧慎摸了摸我的头发,沈声道:“阿兮,宁州前日已经有人查出得了鼠疫。”
我一惊,支起身子看着他,“怎么这么快?那连城——”
萧慎睁开眼,红丝斑驳的眼中仍旧流光熠熠,迅速打断我的话,“阿兮,我答应过你,护他安然,必然做到。”
我想求萧慎,可是看到他脸上的疲惫,话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我咬了咬唇,将头靠在他肩膀上,缓缓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信你。你快些睡吧,明日还要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