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慎将我的身子往怀裏拢了拢,声音低沈,“明日诸妃过来向你请安,你让弥香婉言谢了便是。这后宫真正主事的还没死呢,你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应承下来,听他提到阴红鸾又想起绿衣的事,心中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打算问问他,一抬眼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似乎是睡着了。
我不想吵醒他,遂靠在他身上也闭上了眼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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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来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萧慎早已离开上朝去了。
殿外有些喧闹声,似乎弥香和徐福正在和谁说话。
我套了外衣下了床去开门,看见弥香和徐福正拦着乐酌似乎不让她进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徐福微微躬身道:“娘娘,皇上说让您好好休息,他没回来之前谁也不能进去打搅您。”
乐酌这时候却对我喊道:“嫂嫂,嫂嫂,你一定要让我见见大哥。他昨日下了道旨,把夏侯绝的禁军统领的官衔给撤了,我要和他好好理论。他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是不会走的。”
我对徐福和弥香道:“有晋阳公主陪着我说说话、解解闷也好,算不得打搅,一会皇上回来我自会和他说。”我又过去牵了乐酌的手进殿,劝慰道:“你有话和你哥哥好好说说,这样急色,怕是又要惹他发火。而且他刚回宫,很多事要处理,你也要多体谅体谅他。”
乐酌乖巧地点了点头,口气却仍旧带着几分怒气,“可是他也不能平白无故撤了夏侯绝的官职啊。”
我拉他坐在床边,抚了抚她的长发,笑道:“那该来见你哥哥的该是夏侯统领才是,你一个尚未出阁的公主这样为了个男人闯养心殿传出去终究是不好。”
听我一说乐酌更是气得大骂,“夏侯绝那个死呆子,他从来只听大哥的话,哪怕现在大哥让他去死,他也不会问为什么。我昨天就找过他了,他说让我少管闲事,大哥自有主张。好心当作驴肝肺,我才不要再去找他。”
我想了想,估摸着夏侯绝或许是知道原因的,便对乐酌道:“既然你气他那今天怎么还来找你哥哥?好啦,一会你哥哥来了,你就好好问问,不要这般没大没小的。”
乐酌点点头,搂着我嘻嘻一笑,“谢谢嫂嫂。”
我拍了怕她的手,“你先坐着,那我去梳洗一下。”
乐酌放开我,笑道:“好。”
我起身唤了弥香进来帮我梳洗更衣,留着乐酌在内殿,还没消停一会,便见她抱着莲蓬兴冲冲地跑过来,“嫂嫂,这莲蓬是哪裏来的?”
我一楞,有些不要意思开口,倒让正给我绾发的弥香抢先开口,“公主殿下,这是皇上昨夜为娘娘摘来的。”
乐酌愕然,张大了嘴道:“大哥那样的人也会做这样不成体统的事?这千叶莲只有太液湖那边有,可是那裏的莲蓬是不能随便摘的。”
我笑笑,“你哥哥昨夜抽风,行事古怪了些,当不得真。”
弥香手一颤,给我簪发的金簪差点掉了下来。
乐酌嘿嘿一笑,“那嫂嫂送我几支呗。”
还不待我答话,门口便传来一个冰冷冷的声音,“不行。”
我转过脸去看见萧慎正在站门口,他身后跟着徐福,似乎是站了好一会。
他大步迈进来,额前的十二玉旒随着他行来微微晃动,神色莫辨。
我看了眼咬着唇不吭声的乐酌,过去拉住萧慎的手道:“你凶她做甚,有话该好好说才是。”
萧慎看了眼乐酌,沈声道:“且不说今日她是为了夏侯绝而来,闯了朕的养心殿。就是你大病初愈,她也该识大体些,让你好好休息,莫来扰你。”
“她陪我说说话也好,我正闷着呢。”我笑笑,“刚刚是我让她进来的,你也不要怪她了。”
萧慎神色愈冷,“就她那点心思朕还不清楚。夏侯绝一事朕已经下了旨,断无回旋的可能,萧乐酌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乐酌气急,将手中的莲蓬狠狠掷到地上,红着眼眶骂道:“大哥,你简直是不讲理。夏侯绝哪裏做错了?是你昏聩,竟然将禁军交给上官党的人。”
萧慎也怒了,斥道:“够了,萧乐酌,你给朕滚回去。”
乐酌咬唇笑了笑,伸手抹了把泪水,点点头道:“好,我这就滚。我这就回衡叶山庄,再也不回来了。”
说着,一跺脚迅速冲了出去。
“乐酌,乐酌。”我想过去喊住她,却被萧慎拉住了手。
“你不用管她,让她走。真是越发没有个规矩了。”
我回头看着萧慎,不忍道:“你刚才当着这么多人骂她,她一个女孩子自然受不住。再说,她喜欢夏侯统领,这关心则乱,她一时失了方寸也无可厚非,你就不能好好和她说说话。”
萧慎语气仍旧不善,“她也该好好懂事了。阿兮,我来是去接你给玉连城送行,现在时辰也该到了。”
我点点头,这夏侯绝的事再等些时日吧。只是他是萧慎的亲信,怎会无缘无故被免职?而且萧慎将京畿禁军交给上官党的人,这其中也太古怪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