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次日一早,汪岳便来为吕辛诊治,吕辛只当他是医治完卢霜顺便过来看看自己,也并未多想。
汪岳瞧着瘦的跟颗黄花菜似的吕辛,忍不住问道:“既然生病又受伤了,为什么不派小丫头去医馆通知我?难道我是那等见钱眼开之人?若病人凑不够诊金,我便见死不救?”
吕辛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小药童也跟来了,穿着身翠绿衣服,跟颗新包好的粽子一般暖和,关切道:“姐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药童幼稚,都知关心自己,一腔问话听得她暖心不已。怎么偏巧那个人,嘴裏就没一句好听话呢?
“若不是督公派人前来,我都不知你病得如此厉害。”汪岳说起缘由。
吕辛闻言蓦的抬起头。
汪岳犹未察觉,仍说着:“也怪我,虽经常为那位卢霜姑娘诊病,但因那位卢姑娘已有好转,我便来的不太勤。偶尔问起卢姑娘,她说你一切都好,我就信以为真。”
吕辛不接这个话头,反而问说:“是督公请您来替我诊病的?”
“是啊,说来督公可真关心你呢。”
“有吗?”吕辛怀疑。
栾郢那个人,每句话开口不是说吕辛要病死就是骂吕辛要笨死,若说关心她,她倒还真听不出来。
不料汪岳却说:“当然,除了圣上的身体,好像没见他这么紧张过别人。连他自己的身体,他都不当回事。”
“督公的身体,很不好吗?”吕辛一听这话又上心了。
“不清楚,他不让我替他诊脉。但他胜在年轻,应该不会有大碍吧,便是受伤,将养一阵子总能痊愈。”
吕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汪岳玩笑道:“你怎么这么关心督公?”也回忆起吕辛自从过去,就好似格外在意跟栾郢相关的事情。照说他一个小姑娘,应该不至于如此。
吕辛不承认:“有吗?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你关心他也好,他一个大男人,身边围着一群锦衣卫手下,连个母蚊子都飞不进去。你不怕他,还愿意亲近他,确实少见。”
汪岳说的言辞恳切,并无任何取笑之意。
吕辛但笑不语,却想起昨晚栾郢临走时丢下的那句话:“你是你我是我,什么想见不想见的?你是个出家人,怎么还说这种胡话?”
正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吕辛才惊觉自己生出了妄念。
这是不对的。
自己是个出家人,早已斩断红尘,如何能贪恋尘世、陷入情之一字?更何况,栾郢明显就未把自己放在眼裏,何必徒增困扰?
因此,后来汪岳试图再将话题引到栾郢时,吕辛都装傻不接腔,汪岳也是个聪明人,见她如此态度便不再提了,只留下药方,又说待会儿命人将药材煎好送来。
等汪岳从余音楼出来,便亲去东厂回话。
“怎么还亲自来了?医馆的生意不忙吗?”栾郢诧异道。
“你难得亲自吩咐一趟,我自然得来回个话才成。”
栾郢状似无意的问他:“你去过余音楼了?”
汪岳本想如实以告,但又想到栾郢似乎分外关心那小丫头,便故意夸张道:“那小丫头可惨了,我看她背上遍体鳞伤的,估计涂上好的药膏也得好一阵子才能好。那曹班头也太狠心了,下手那么重。”
栾郢一听果然上当,“若你那儿的药膏不够,我这裏还有,你先拿去用。”
“暂且不必,我那裏的药膏也足够,可惜伤处太大,便是涂药也得涂上半天……”
“你给她背上涂的药?”栾郢极少问出这种废话,汪岳是医者,为病人上药本就再正常不过,他也相信汪岳是个坦荡之人,可毕竟男女有别……
汪岳忙摆手撇清自己的嫌弃:“怎么可能?我找的余音楼的小丫头代为涂药。”
栾郢这才释尽疑心,又问::“她的风寒怎么样了?还咳得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