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竹林这边,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他好奇地靠近些了,竟瞧见了清尘脸上纷飞的绯红,唐慕可天命之年,早已深谙世间万物情愫,一眼就看出了少女心事。
他顺着清尘的视线,看到了蒋溪正在认真地练功,兀自笑了笑,也不去影响清尘,而是轻轻地移步,直接到了校场。
唐慕可轻功了得,内力深厚,他见蒋溪身手虽矫健,但一招一式饱含套路,不见真心,略有不悦,遂伸出一掌,直截了当奔着蒋溪而来。
蒋溪此时正沈浸于破釜沈舟之势中,有窝火之感,灵力总是运行到丹田就凝住了,无法凌驾于元神之上,莫名有些恼火,动作随之变了形。
恍惚间,感到一个身影迅疾而来,凌厉的气势如海啸般奔涌,蒋溪下意识地躲闪,还是被唐慕可这一掌拍到了肩膀。
一口血气登时凝在喉中,蒋溪不悦地抬起头,见到唐慕可一副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样子,不由地怒火中来,哪怕知道这是师叔在指点自己,也不愿意听之任之,那从骨子裏带来的没怎么用过的不服输的劲儿竟罕见地作起祟来。
星月剑灵动轻盈,使起来却是剑拔弩张,裹挟起阵阵寒风,以披荆斩棘之势朝唐慕可砍去。
唐慕可嘴角一勾,幽幽一笑,脚步轻盈地向后躲去,蒋溪此招携风带雨,搅得竹林秫秫作响。
隐藏在竹林裏的唐清尘还未来得及看清态势,下意识地握紧翠竹,才堪堪站稳。
蒋溪招式迅猛,唐慕可灵动轻巧,师徒二人如鹰逐鸡般尽情地过着招。
无奈唐慕可技高一筹,星月剑使不出威力,蒋溪倏然收剑,气沈丹田,用足十成地功力握拳击向唐慕可。唐慕可一个翻飞,轻易化解了此拳,却在空中被蒋溪握住了脚踝,这厮猛一发力,竟是要将其倒栽捶下。
唐慕可当仁不让,于空中施展凌波微步打圈,连带蒋溪也跟着转了几圈。
“这熟悉的被操控之感。”蒋溪心道,那压抑的情感如火山般咆哮,暗流涌动到肺腑,蒋溪大喝一声,左手气势,念起咒语。
破釜沈舟,蒋溪之所以卡住很久,在于无法堪出对“破”的定义,他一向以为无所畏惧既是“破”,实则“立”才为破之根本。
唐慕可于空中感觉情况不妙,忙结式固定一脚,凝气于另一脚朝蒋溪的头重重踹去。
蒋溪面无表情,也踏起凌波微步,灵力上行,竟使出了静止术。
此式大大超乎唐慕可所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被蒋溪头朝下向地上掀去。
竹林中的唐清尘此时已经来到校场边,不由地大声尖叫起来。
唐慕可岂是等闲之辈,于千钧一发中使出幻术,灵气聚拢成掌,随之而出,又一掌狠狠地打在蒋溪的肩上。
师徒二人被炸裂般撞击引发的强烈气流掀翻在地,弹出甚远,蒋溪淤在喉中的血喷涌而出,洒在了地上,梅花般刺眼夺目。
唐慕可也没好哪裏去,一大早上就用价值不菲的外袍将校场的地事无巨细地清扫了一遍。
唐清尘焦急地朝蒋溪奔去,跑到他身边的时候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未几,涨红着脸柔声道:“蒋公子可还好?”
蒋溪这口血吐得是畅快淋漓,待他再运气于丹田得时候,俨然已经不见了之前的阻塞,念动破釜沈舟咒语时,竟是通体的流畅,似于灵气中肆意滑行荡漾。
蒋溪擦了擦嘴,满心欢喜,这层许是成了!
他不由地笑了起来,唐清尘从没见过蒋溪笑,如此近距离观察,发现他笑起来有两汪深深地酒窝,明眸皓齿,星月流转,她恍惚见听见了百花盛开的羞怯,也听见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竟是痴了,连蒋溪站起来与他说话都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望着他,忘却了万千的时间和距离,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个人,她心裏眼裏只能容得下这个人。
而此时唐慕可早已爬起,灰溜溜地来到二人面前,看见自家外甥女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感嘆女大不中留,自己这个舅舅摔倒了她置若罔闻毫不在意,心上人摔了可是碰了心伤了感疼惜得不得了。
“溪儿功力见长,你师傅给你留的招式许是突破第三观了吧。”唐慕可清了清嗓子,拽了拽唐清尘。
清尘倏地清醒过来,绯红满脸,害羞地垂下头瞧着自己的脚尖。
蒋溪毫不在意,满心沈浸在自己的进步中,乐呵呵地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什么都瞒不过师叔。”
欢喜雀跃的样子像个男二傻子,旁边杵着一个满面通红拧手指头的女二傻子,在唐慕可眼裏,甚是登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