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我相信
表白被拒的事让施小语着实抑郁了很久,事情过后的一周内,她的心情都是无比低落的。
对此,她的解释是,很有可能是感冒作祟,毕竟生病中的人心理防御能力相对弱一些,抗打击能力也会直线下降,所以,消极是一定的。
因此,一周之后,她感冒痊愈,重新变得精神抖擞时,她又野心勃勃的继续觊觎秦轶了,毕竟他也没有直接拒绝不是吗?
更何况,如果他轻易的答应了,她反而还会觉得他轻浮呢,这样洁身自好,严谨自律的好男人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对于施小语重振旗鼓,神采飞扬的继续倒追,柳茜只翻了个白眼说了一句话:“你丫就是一打不死的小强!”
很快,打不死的小强就又有了接近秦轶的机会。
因为秦轶生病了。
至于生病原因,施小语不得而知,虽然柳茜一口咬定是因为秦轶缺了心眼遭到报应,可是天地良心,她坚信,跟这个绝对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天,她又逃了小半节课一路狂奔去医院,想要打探一下秦轶的消息。
一路驾轻就熟的奔去普外科,她才被相熟的护士姐姐告知,秦轶因为实在扛不住了,已经休假回去养病了。
施小语还惦记着柳茜的冷嘲热讽,特意问了一句,才知道,秦轶因为最近老加班,工作强度太大,饮食不规律,胃病犯了,接着引发了感冒,最后变成了肺炎。
施小语心疼不已,怎么一下子熬出这么多病呢,真可怜。
那护士姐姐自然看出了她眼底流露的心疼,很识趣的问了句:“我一会儿要去给秦大夫输液,你要不跟去看看?”
施小语的脸突然涨红,原本还想娇羞的推辞一下,说一句,那怎么好意思之类的话,可是又害怕真的被拒绝,赶紧点头答应:“嗯,好,你什么时候走?我随时都可以的!”
那护士姐姐被她心急如焚的样子逗乐了,整理了下手头的工作,边往更衣室走边调侃她:“吃饭了吗?吃了饭再去吧,不着急这一会儿!”
施小语本来想说没关系,我不吃也行,可是又一想,她不吃,护士姐姐还要吃,因此,虽然心急如焚,却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这是施小语吃的最没心思的一顿饭,她压根不知道往嘴里塞的都是什么东西,也不太记得护士姐姐一个劲的叨叨的说了些什么,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秦轶病了,她得去看他,不然,他一个人生病在家,一定会受委屈的。
护士姐姐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速战速决的吃完了饭,拉着兀自神游天外的她赶紧出发往秦轶家赶去。
秦轶家就住在医院附近,但不是医院分的职工楼,而是上下共二百平的小复式,他住的一楼,还自带一片小花园,环境优雅,景色怡人,跟鸟笼子似的一个个圈人的职工楼有天壤之别。
听到这个消息,施小语用平生最丰富多彩的表情表达了自己的惊诧,医院这一带是最繁华的商业区,在这片商业区拥有一个带花园的二百平复式是个怎样土豪的概念,施小语并不能具象的感知,她只知道,她眼前有一大堆人民币飞过,一会儿排成了n形,一会儿排成了b形。
她不知道做个普外科大夫竟然这么有钱。
护士姐姐打断了她的遐想,继续解释:“秦大夫性格并不是很开朗,平时话也很少,外人看着总觉得他太过于冷漠高傲,可其实他不是这个样子,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内心比谁都柔软。”
“嗯嗯,我知道,他人很好的。”他冲患者女儿笑的时候简直是如沐春风,能露出那样笑容的人,心地一定是善良的。
“秦大夫很少提及他的家庭,似乎是和家里有什么不愉快,所以他一直是一个人住,孤零零的,平时还好,生病了就有点可怜了。”
说完,护士姐姐若有所思的看了施小语一眼,她立刻心领神会,拍着胸脯赶紧直抒胸臆:“我可以照顾他,我虽然不会给他输液,但是我会做饭,保证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
“嗯,我替他谢谢你了。”
护士姐姐本名叫段榕,是普外科的主管护师,是唯一一个和秦轶走得比较近的护士,因为和秦轶工作时间久了,所以两人的关系比普通的合作伙伴要更好一点,秦轶家里没有女人,偶尔就需要段榕过去帮忙,她虽然是极乐意帮他的,可是看到他一个人生活,心中还是有些替他着急,一个男人事业上再成功,身边总得有个女人照顾的。
身边这个小丫头就不错,这一个多月以来对秦轶的心思她也看在眼里,这个年头能这么踏踏实实的对一个男人好的小姑娘不多了,秦轶身边缺的就是这种能嘘寒问暖的良人。
两人各怀心事,没一会儿就到了秦轶家门口,施小语呆呆的看着那片芳草碧连天但是连一朵花的影子都没见着的传说中的花园,心中有些失望,还不如她家门口的绿化带好看呢!
不过又一想,秦轶天天那么忙,哪有时间侍奉这玩意,便又释怀了。
段榕上前按门铃,施小语杵在后头心里跟敲鼓似的忐忑,没一会儿,里头就传来秦轶的声音,他说:“你好。”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些干涸撕裂的感觉,似乎连音色都变了,听起来就格外的憔悴,施小语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觉得太心疼了,他怎么把自己折腾成了这般德行。
“是我,段榕,我来给你输液,今天有三部液体。”段榕自我介绍了一下,看见一旁咬着唇的丫头,又补了一句:“施小语也在。”
随着开门声传来的是秦轶诧异的反问:“她来干什么?”语气里难掩不耐烦和嫌弃,听着很带刺。
段榕很尴尬,她不知道温润如玉的秦轶会变得如此尖锐不留情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小丫头一定觉得很没面子吧?
“我来看你!我虽然不会打针输液,可是我会做饭收拾家,你这两天得好好养身体,没个做饭的怎么行!”
段榕正惆怅着怎么安抚小丫头的情绪,哪知她已经兴奋的自己开口回答了,并且神采奕奕,眼底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出声,看来是她多虑了。
两人进了屋,施小语跟着段榕乖乖的穿了鞋套进去,她的目光一直胶着在秦轶身上。
他瘦了点,身上穿着卡其色的家居服,显得空落落的,神色憔悴,脸颊像是被削过一样更加削瘦的棱角分明,脸色有些灰败,眼神也不如以往锐利有神,隐隐有些倦怠。
他转身坐在沙发上,眼神越过施小语落在段榕身上,轻咳了几声后才开口问道:“今天差不多输到几点?”
段榕开始整理用物,抬头回他,“最早也得七点吧。”
“嗯。”秦轶低低的应了一声,若有所思。
段榕给秦轶输液,施小语就站在边上打量客厅,秦轶家的客厅很大,整个一楼几乎全是客厅,只在角落里安了厨房和一个小小的餐桌,还有一间小小的卫生间,二楼上有几个关着门的房间,应该是卧室。
家里的摆设很简约大方,施小语眼拙,对家具及设计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因此并不能看出是真的简约还是低调奢华有内涵。
估计是秦轶病了之后力不从心了,所以家具上蒙了灰,并不脏乱,可到底不干净了,施小语眉毛一挑,计上心来。
趁着两人输液的时候,施小语偷摸的溜进了卫生间,找到了抹布,洗洗干净,准备大扫除。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段榕竟然已经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了躺在沙发上挂点滴的秦轶,和举着抹布傻不愣登的她。
听到身后的动静,秦轶回头,皱眉看着她,一开口,依旧是语气不善:“从哪来的回哪去,我不喜欢陌生人在我家里逗留。”
呵呵,竟然把她舍己为人的伟大精神说成是逗留,这个讨厌的家伙!不过念在他是病人,施小语决定宽宏大量的原谅他。
“你一个人也不方便,我来帮帮忙,收拾收拾家,做做饭……”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轶冷冷的打断了,他转过了头,只留了个后脑勺给她,语气相当不耐烦,似乎是压抑着怒火在赶人:“我不需要你无事献殷勤,赶快走。”
施小语拎着抹布几步走到他面前,他偏着头靠在沙发上,眉心紧皱,眼底愠怒,嘴唇抿的紧紧的,浑身上下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看着还真有几分吓人。
“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总得有所作为才不枉我来这一次,我会帮你收拾家,等你快输完的时候帮你做饭,等你吃了饭我就走,你就安安心心的输你的液,我保证尽量少在你跟前晃悠,怎么样?”
“施小语。”秦轶半阖着眼看向她,眼底冷光乍现,他薄唇轻启,一字一顿道:“你不要不知好歹。”
这个人说话就是这样,哪怕对别人多绅士有礼,温文尔雅,到了她这里,就像柳茜说的那样,他的尖酸刻薄全是针对她的,就算再不耐烦,好歹她是个女孩子,他多多少少该给她点面子吧,每次都往她心口上捅刀子,不给她一丁点台阶下,算是怎么回事?
想把她赶跑,以为她会像其他女孩子一样,一脸受伤梨花带雨的跑出去?
呵,开什么玩笑,她的脸皮要是那么薄,她就不叫施小语了。
“你就没对我好过,我倒是知道你的歹了,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你身体好着的时候都赶不走我,现在就更别想了。”
于是,在秦轶黑的比锅底还要重几分的阴沉脸色中,施小语乐呵呵的打扫卫生去了。
秦轶的家说实话还挺大的,二百平啊,真要打扫起来也很费劲的,施小语累成狗似的哼哧哼哧的擦家具,吸尘,拖地,打蜡,并且,不可避免的一遍又一遍的在秦轶跟前晃。
他阴沉着脸不做声,连骂都懒得骂了,施小语如鱼得水,欢快的满屋子扑腾。
虽然如此,但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进他的卧室和书房,她是脸皮厚,可是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那是私人空间,她得尊重人家的隐私权。
把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后,她抬头看表,已经快四点了,她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窜进厨房准备做饭。
当她打开冰箱看见里头放的整整齐齐的速冻饺子和泡面后,呷呷嘴,觉得那么优秀的男人,生活品质却如此低下真是可惜了了。
冰箱里没有食材,只能出去买了,施小语晃出厨房,找秦轶要钱。
“给我点钱,我给你买菜做饭。”
她站在秦轶跟前,毫无惧色的看着他,手掌一翻,做了个讨钱的姿势出来。
沙发上的人自然是不愿意搭理她的,闭了眼彻底无视她,两条长腿交叠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待见她的低气压。
唉,既然如此,就只能自己破费了。
施小语脱了鞋套出门,捏了捏手里的钱包,长叹一声,明天来的时候记得多带点菜钱。
小区里就有超市,施小语买了把面条,买了点小菜,跟卖小葱的大爷讨了把香菜,又买了香菇,皮蛋和一小块肉,去水果摊上买了两个梨,之后看着钱包里仅剩的两个钢蹦,喜忧参半的往回走。
她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到了秦轶家门口,艰难的按了按门铃,等了半晌,没人应答,又按,还是没人理,再按,依旧没人理。
这么循环往复了几次后,她终于明白了一个让她几欲垂泪的事实,她间接的被秦轶轰出来了。
早知道出来的时候应该留个缝的,秦轶巴不得她赶紧滚蛋,她竟然傻到忘记留一手了,走的时候光想着给他吃什么了,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这下倒好,把自己坑了。
施小语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门口,掏出手机给秦轶打电话,那头依然是让她听得快要条件反射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她听了几十遍,终于放弃,改用方案二,继续敲门。
她手脚并用,把秦轶家的防盗门砸的咣咣直响,敲门的同时她又在想,是不是他输着液不方便给自己开门啊?
意识到有这种可能性,她眼睛回光返照似的一亮,但很快就又蔫了,因为秦轶用的是移动输液架,他要是有开门的心,分分钟就奔过来了。
综上所述,他仅仅是不想看到她所以不开门而已,铁证如山,毫无转圜的余地。
在外头傻傻的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施小语终于放弃,耷拉着脑袋拎着大包小包回去了。
其实,在充满青春气息的大学校园里,跟大妈似的拎着大包小包的菜晃悠是极其傻的,可惜施小语心情抑郁,也懒得计较了。
一路回了寝室,柳茜难得没有和风骚男出去,乖乖的翘着二郎腿敷面膜,一见她回来,一张刷白的脸扭过来,含糊不清的问道:“买什么了?晚上加餐?”
“不加餐,我买了明天的食材,要给秦轶做饭,他生病了。”
施小语下意识的撒了慌,对于自己出来买菜被拒之门外的事情只字未提,因为她害怕柳茜嘲笑她傻,虽然她确实很傻。
“啧啧啧,不是说不做饭了吗,怎么又开始了,这次又要便宜谁了?”
施小语蔫蔫的翻了个白眼:“谁都没便宜,我还没做呢!”
“呵。”柳茜轻嗤一声,鄙视之情不言而喻。
郁闷了一天之后,第二天施小语又精神抖擞,神采焕发了,柳茜说过,她是打不死的小强,虽然这个物种并没有蘑菇和草履虫可爱,但是好在精神可嘉,比较衬她这般坚持不懈,越挫越勇的气质。
今天去的时候,施小语特别明智的先把饭菜做好装进了保温桶里,直接提了成品过去,昨天那种被拒之门外的伤痛,她再也不想体会了。有实验说,如果时常给草履虫一个有害刺激,那么久而久之,草履虫就会条件反射的趋利避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