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做替身
回城的路上,二人聊了很久,晏云洲还从未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看着叽叽喳喳的叶菀夏倒也乐意,不觉间已经到了家。
车门被拉开的那一刻,叶菀夏震惊了,原来这绿海深处掩映着一处院落,拱门上书的“晏宅”两字典雅不失气派,雪白的墻壁,屋顶上铺盖着墨绿色的琉璃瓦,只看外面,叶菀夏就觉得是极精致的所在。
“这真的是你家?太夸张了,我家已经很不错了,可这裏竟然还比我家大好多,我得好好逛逛,嗯,观赏。”叶菀夏嘴都没合拢。
“这裏是我们的家,请吧,夫人。”晏云洲一抬手尽显绅士。
叶菀夏毫不客气的搭上,一路上的对话已让她全然放松下来,她感嘆自己依然幸运,嫁的老公多金帅气,人品看着也还行。
既然已经结婚了,想必早已相濡以沫,坦诚相见,自然是怎么欢喜怎么来。
进了大门,才知道是好大一处宅院,是以严格的中轴对称构成三路多进四合院落,叶菀夏只觉眼前的整个院子地域宽敞,占地得有四亩了吧,院子裏既有高槐古柳,更有森森古柏掩映,各种各样的花木点缀其中。
因着大雨刚停,枝头上挂着残露,一股新意在雨后盎然。
走过二门的小穿堂,上了抄手游廊,眼前便豁然开朗,处处皆是雕梁画栋,珍花异草,另有曲水小溪经廊下蜿蜒而过,从花木深处泻如一方奇石环绕的小池,如若仙境一般。
花木扶疏,曲径通幽,一路绕树穿花,过了蔷薇架,又是栀子园,叶菀夏立时就闻到一阵扑鼻的幽香。
是叶菀夏最爱的栀子花,白色花瓣,黄色花心的栀子簇簇拥拥的在枝头开着。灰褐色的遒劲枝干,上还覆着翠绿叶片,分外晶莹剔透。
“我相信你是很喜欢我的了。”见此情景,叶菀夏十分动容,不禁开口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园名为望梅园,进来却是满园的栀子,想必是近些时间打造的,你有心了,谢谢啦。”
眼前这个人虽然有时凶了点,但毕竟是自己老公,虽然记不得了,但她对这张脸这个名字记忆深刻,不是深爱又会是什么,自我攻略一番,叶菀夏笑了,那般清甜,恍若初见。
“你开心我便高兴。”晏云洲有些得意,心想江津城没有真正的冬天,梅园的设计本就不够精良,梅花年年开的单薄,改种栀子花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尽管如此,“谢谢”二字还是令晏云洲咯噔一下,这份迟来的感谢,“如若当初她便是这般高兴,我也不至于……不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就让我一人承受。叶菀夏,我永远都不要让你知道,对不起,现在我又要骗你一次。”
晏云洲还记得当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叶菀夏整个人已经是崩溃的状态了,自己不该不察,又让安景柔去伤害刺激她。
愧疚之意正要翻腾,却被叶菀夏一个淡淡的吻打破。
身体瞬间被束入一个柔软的怀抱,未尽的语声淹没在一个满是情意的吻裏,仅是脸颊轻轻的碰触,就让他沈浸在一瞬间的悸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望着叶菀夏肆意的笑容,晏云洲温情布满双眸,他轻声一笑,甜美纯情的人他见得不少,却从未有一人像叶菀夏这样,让他动心,让他打从心底裏想去喜爱。恨不能将对方揉入怀中,贴身看护,只有他一人可以观赏。
然而叶菀夏并非是晏云洲所认为的可以金屋藏娇之人,她不仅聪明睿智也有着独立于这天地间的强大,外柔内刚。骨子裏是严刑酷法、狂风暴雨都折不断的气质,她有自己的原则,并愿意为了这样的原则守住最后的一道防线。
晏云洲同样也有自己的道义,在过去的数十年裏,他并不认为人的原则可以一成不变,甚至不屑一顾,他想的是摧毁重塑,是一念之间的求生本能。
但这样的手段偏偏在遇到叶菀夏之后慌了神,如今只有叶菀夏,眼前的叶菀夏,让他愿意为之让步,哪怕事与愿违,一场烽火戏诸侯罢了。
晏云洲的底线,如今只对叶菀夏例外,虽然他不欣赏和理解,但是他这三年她执拗到用生命抵抗他,经历许多晏云洲发现自己太害怕失去她。
“我们进去休息吧,这下我要好好的再问问你。”叶菀夏拉着晏云洲的手往大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