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回客栈不久,戴胜就来回报说是宅子裏头已经拾捣好了,卧房、书房、花厅什么的都整理的有模有样,花园也该移植的移植,该补种的补种,弄得挺像回事儿的。杜仲也已经去取了定制好的牌匾,就等着明儿个一早小姐搬过去,就可以弄两挂鞭炮放上一放,在广州城安家落户了。
赏了两个得力干将,苏悦就开始她腐败的午休生活。半躺在榻上,大丫鬟捏肩,小丫鬟捶腿;有人给她打扇、有人给她剥瓜子、有人给它餵水果,好不享受!
在京裏的时候,苏悦就开始恢覆了当年她在宫裏的奢靡生活。已经享受惯了,怎么还能一下打回原形?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特别是在宫裏陪伴慈禧的时候,苏悦又一次睡在了皇宫的高床软枕上,又一次看到了宫中亭臺水榭的美景,又一次吃到了宫中的珍馐美味,她都想留在宫中嫁给光绪算了。可惜啊,有任务;可惜啊,慈禧也不是吃素的。宫裏已经有嫔妃去戳老佛爷他老人家的眼窝子了,就不要让自己在插一脚了吧。
午后的美好时光还没有享受完呢,就有人来扰人清凈了——敖达又来了。苏悦都怀疑丫是不是长了一狗鼻子啊!怎么这么快就闻着味儿找来了?苏悦支起身子看了看臺桌上果盘裏的冰镇鸭儿梨,直嘆可惜。平时都是这样等苏悦吃美了、捏困了,丫鬟弄水来漱一漱口就会睡一小觉的。这时另外两个丫鬟就会进来替这四个丫鬟,或打扇或看火炉,倒班儿来,直到苏悦一觉醒来。那可真是精神百倍,生龙活虎了。
这会儿可好了,下午觉泡汤了!起床气固然可怕,但是睡惯了午觉现在乍一没有午觉睡的人会更可怕!
敖达在门口还美着呢,好事儿这两天还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啊!先是阴了那个目中无人的方德好大一块地,今儿个又遇见了这么一个对自己胃口的美人儿,虽然她害羞走掉了,但是这些平日裏不顶用的奴才居然在这次顶用了一回,查到了美人的住处。他与阿玛都说好了,这姑娘若是小门小户的就直接纳她为妾,自己绝对会很宠爱她的。若是门当户对,阿玛会亲自上门去求亲,自己家是正白旗的,也不会辱没了那姑娘的门厅吧。敖达想,自己也老大不小的了,既没功名也没成家。既然不想去当兵求个出身显达敖氏于人前,那么先生一个儿子出来继承香火也算是尽了孝道不是吗?敖达自诩身份,就只叫了小二带了自己弄来的嬷嬷去传话。
苏悦的一腔怒火也就冲着这嬷嬷来了,实际上她知道是敖达找来了时还有点小得意,但一看来的只是个下人就怒了:要嗮得也得嗮得正主吧?弄个老妈子来算什么事儿啊!我就这么长得相当小妾的?!好啊,你用下人,我又何必亲自计较?于是派了比较厉害的小丫鬟甘草出阵,直接将那嬷嬷兜头一顿臭骂,搡了出去。那嬷嬷是敖府有头有脸的奴才了,要不然敖达也不会偏偏带她出来,漕督家的头等下人,在广州城横行惯了,现在不仅热脸贴在了冷臀部上,还被人臭骂一顿推出来,怎能善罢甘休?这就扯吧起来了。
甘草是苏悦这两辈子见过最会撒泼的小姑娘,战斗力惊人,在京城的时候就围观过她的战绩。见这老婆子挑战自己的权威,当然也不会干休,一个想将人哄出去,一个想找楼下的靠山,两人就边打边往楼下去了。苏悦听着甘草的妙语连珠,机关枪似的无差别突突,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到了楼下还是乱纷纷的。苏悦挑开临街的窗子往下看,正好看到楼下的敖达,敖达也正好往上看,正冲苏悦笑呢,一盆冰水就浇了下来。
广州的天气酷热难当,刚刚冰镇着水果的冰盆已经融化了,苏悦看见敖达的贱笑,将喝剩下的酸梅汤吃剩下的果皮什么的都倒进冰盆裏面,一大盆“好料”直冲着窗外就泼了出去。不给他几分颜色看看,还真当苏姑娘是好惹的了。这下把敖达给气的啊,就想冲上楼给这不识好歹的丫头一点颜色瞧瞧。但是没想到就是这个当口,客栈外面远远来了一个家丁摸样的,到了敖达跟前神神秘秘的不知说了什么,敖达往楼上苏悦这裏瞥了一眼,愤愤然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