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鸣篇(完)
虽然之前开玩笑说过要去沈鹿鸣家蹭住,但那也只是住一天而已。曾寒初没整明白,自己怎么就连人带行李一起搬到他家来了。
沈鹿鸣家裏干干凈凈,纤尘不染。以往曾寒初每次过来都会被他从头嫌弃到脚,因为曾寒初所到之处,寸片凈土不剩。
她简直天生的处女座克星。
而沈鹿鸣不仅是处女座,还洁癖。
“你确定要让我住进来”曾寒初又向他确认了一遍。
想当初看房时,曾寒初就向沈鹿鸣提出过他两干脆看一套算了。既能相互照应,还能省点钱,而且双方家长也同意。
沈肖和曾父,曾母对他二位反正是没有一点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容易闯出点祸来的担心,甚至于,曾母还巴不得他们能闯祸。
曾母曾经相当直白的对曾寒初说:
“你要是什么时候能以见家长的名义把小鹿仔领回来,我还安排你相什么亲你妈直接把婚房和户口本双手奉上。”
可是沈鹿鸣死活不同意,最终才作罢。
“客房在左边。”
沈鹿鸣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曾寒初还有什么好顾忌的,直接拖着行李左拐。
他们在超市买的食材悉数被拎回了沈鹿鸣这,等曾寒初把东西整理好,沈鹿鸣饭也做好了。
“他知道你工作室在哪吗”
饭后,曾寒初突然觉得有点惘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直到身边的位置陷了下去,接着传来沈鹿鸣的声音。
沈鹿鸣口中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曾寒初前男友。
曾寒初摇了摇头:
“不知道。”
“那就好。”沈鹿鸣松了口气,转头又忍不住问:
“你上哪找来的男朋友”
本来以为只是道德有问题,现在直接上升到为人了。
曾寒初盘着腿,不由得嘆了口气:
“天降骤雨,眼睛蒙尘啊!”
其实她这个男朋友,都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
曾寒初跟他在一个下雨天认识,她没打伞,而他顺路帮她撑了次伞,很俗的相遇。不过路上他们随口聊了几句,还算聊得来,就顺理成章留了微信。
后来前男友约过她几次,曾寒初虽然平时大大咧咧,自来熟,亲和力强,但这些只针对女性。她对男性有种生理性的抵触感,以至于活到二十多岁,除了沈鹿鸣这么个在她心中已经模糊了性别的竹马,她连个叫的上名字的异性朋友都没有,更没谈过恋爱。
眼看年纪渐长,身边好友一个个都脱了单,曾母隔着几座城市的距离都开始操心起她的感情生活,甚至远程给她安排起相亲。曾寒初偶尔,也会忽然想谈恋爱。
只能说,恰好前男友在这个时间段冒了出来,恰好她没有排斥跟他的接触,又恰好他提出了要不要交往……曾寒初是想试着突破一下自己的,她不知道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心想体会一下呗。
所以答应和前男友交往时,她说的是可以试一试。
接着曾寒初发现,明明每天做的还是那些事,接触的还是同一批人,顶多也就是现在被冠以男朋友名号的这个人会突然向她索求一些她并不喜欢的身体接触。除此之外,她感觉不到有男朋友和没有男朋友有什么差别。
后来她以为是时间太短,感情积累的不够,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就能体会出来了。
结果再过一段时间后……前男友劈腿了。
如果单是这样也就罢了,现在还引发出人身安全问题。曾寒初深感男女关系如此可怕,她还不如做一只快乐的单身狗。
况且这只单身狗有沈鹿鸣管吃管住,不仅一日三餐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连卫生都有他承包,还有什么不满足
曾寒初每天早上醒来,沈鹿鸣必定已经把早餐准备好,旁边还摆着打包好的便当盒,给她带去工作室中午吃的。
他自己平时就不吃外面的饭菜,都是自给自足。包括晚餐,如果不是遇到特殊情况,也基本是下课后回来自己做。
曾寒初以前就知道沈鹿鸣生活自律,同住一个屋檐下后才发现,他居然这么自律。
拖沈鹿鸣的福,曾寒初自此告别了外卖,免不了又受工作室小姐妹一顿羡慕。
她的工作氛围向来轻松,工作环境和人际关系都很简单,同事之间最大的争议估计就是今天轮到谁请下午茶了。
这不,一天一次的推托大会又拉开了序幕。
以至于曾寒初的手机铃声响了好久后她才听见,拿过来一看,是沈鹿鸣的来电。
她暂时从战场撤离,独自走到一个安静点的角落接听电话。
“她们刚刚在闹着让我请喝咖啡,没看手机。”她先向沈鹿鸣解释了一句,才问:
“什么事”
沈鹿鸣那边的环境听起来有些嘈杂,
“我在农贸市场,你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水煮牛肉,红烧排骨,大盘鸡……”一连串菜名张口就来。
沈鹿鸣顿时反悔,
“当我没问,再见。”
通话切断,曾寒初对着手机屏幕傻楞,哼声:
“耍我玩呢”
小气鬼。
她回到座位上,又被拉入刚刚的话题。谁知没过多久,有外卖咖啡送到,点单人显示是曾寒初。曾寒初一脸茫然地签收完,发现大家已经把咖啡给瓜分掉了,居然刚刚好人手一杯。
小白笑说:
“口是心非了啊初初,嘴上说着不请,没想到早就已经暗戳戳地买好了。”
还真不是她买的……
曾寒初想到了一个人,故而点开微信,问沈鹿鸣刚刚是不是帮大家买了咖啡结果他却发过来一张图片——他拍的刚从市场买回来的东西,伴随着一则新消息。
沈鹿鸣:为忌辛辣,今晚菜单解一下——芹菜炒牛肉,香芋蒸排骨,清炖全鸡。(微笑)
曾寒初:……你走。
下班后曾寒初坐公交回去,刚下车就看见沈鹿鸣等在了公交站牌前。
她有点受宠若惊:
“什么情况”
他说:
“等你。”
曾寒初把眼睛瞪了起来,
“艾玛,恍惚还以为,我已经结婚了呢。”
尽管跟沈鹿鸣认识了这么多年,朝夕相处却是头一次。
这种感觉怎么说,有点奇妙。
因为忽然有了人晚上等着她下班,早上跟她一起出门,偶尔见她鞋带散了,还会弯腰帮她系个鞋带。
这天,沈鹿鸣问她去不去玩极限运动。
他系裏几位同学组了局,曾寒初正好没事,于是兴冲冲地点头,跟着他一起去了。她对有刺激性的游乐项目一直都很热衷。一行人约在学校附近集合,准备吃完早饭出发。
曾寒初随手把剔出来的包子馅扔沈鹿鸣碗裏,自己只拿着皮啃。沈鹿鸣见怪不怪,面不改色地把她不吃的馅解决。同行的人见到这一幕均一脸惊奇,一为曾寒初的怪癖,二为沈鹿鸣居然战胜了洁癖。
后来体验完蹦极和攀岩,曾寒初坐在亭子裏休息。旁边一位女生跟她聊起天来,好奇地问:
“你是沈大仙的女朋友吗”
曾寒初挑眉:
“大仙”
沈鹿鸣居然还有这样的外号。
女生忙不迭地点头。
从大学到研究生没见谈过恋爱,也没个绯闻对象,碰见上门表白的还无一不被往外推,每天看上去无欲无求的,不是大仙是什么
同学们背地裏都说沈大仙怕是要凭实力单身到七十岁。
曾寒初忍不住“噗嗤”一笑:
“那不巧了,我不是他女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啊”女生一脸不可置信:
“不会吧,他看你的眼神跟别人完全不一样。”
而且女生刚刚一直註意着曾寒初和沈鹿鸣,沈鹿鸣的眼睛仿佛黏在了曾寒初身上一样。特别是她蹦极的时候,视线一分一秒都没挪开。
“还有啊,你攀岩的时候绳子不是松了吗。大仙看你掉下去,立马就跟着跳下去了。吃包子的时候也是啊,他那么洁癖的人,平时别人筷子沾到过的东西碰都不带碰的,你给他的包子馅他却二话不说就吃了……”女生差点唱出来‘如果这都不算爱’,越说越觉得错不了,她最后肯定地总结:
“就算你们目前还没在一起,沈大仙也一定喜欢你。”
曾寒初不由得怔了怔。
恰好此时沈鹿鸣提着刚买的水,跟同伴远远走过来。女生凑到曾寒初耳边,乘热打铁道:
“哎,你要是缺男朋友,找我们大仙绝对靠谱。”
因为女生的话,曾寒初的思绪确实乱了一下。可转念一想,沈鹿鸣跟自己认识多少年了他们之间早就是家人一样的关系,所以别人才会觉得沈鹿鸣对她不一样。
假如换作星晚在这裏,肯定也是相同的情况。那到时候他们就该误会沈鹿鸣喜欢许星晚了,毕竟高中的时候,沈鹿鸣也没少被误会。
傍晚时分到家,结果发现家裏断电。沈鹿鸣找了几根蜡烛出来,在客厅点上。
玩了一天,两人都有点累。加上停电没法做饭,曾寒初干脆掏出手机点外卖。
“完了。”她刚点开手机屏幕,就哀嘆道:
“没电了。”
沈鹿鸣的手机也没剩多少电量,但好在还够支撑到外卖送达。
等着外卖上门的时间裏,他回房把电脑拿了出来,直接递给曾寒初,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