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许星晚发现自己最近有点奇怪。
她的视线开始无意识地搜寻苏曜,总想落在他身上。有时候两个人走在一起,她不知不觉就会落后他几步。然后看着他在前面行走的背影,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他当时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
就连吃饭时,她也会吃着吃着註意力就集中到苏曜身上去了。有一次被他发现,还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伸手在脸上摸了一圈。
如果她看到课间他在跟梁诗尔聊天,也会忍不住想:他们在聊什么呢?他和梁诗尔看上去,关系很融洽的样子。
她提醒他写作业,苏曜直接回道:“看不懂。”
许星晚这才想起他根本不认识汉字,虽然很有负罪感,但是未免苏曜被骂,许星晚只好一边在心裏向老师告罪一边帮他把作业写了。有一次写完了送去他房裏给他,他刚洗完澡出来。身上穿了件白t,下面是一条宽松长裤,脑袋上还搭着块毛巾。苏曜随手擦了擦,看见她,半分不觉得不自在,自然而然地走了过来。倒是许星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些脸红心跳,她举着手裏的作业本像供奉似的说:“那个,你的作业我写好了。”
许星晚意识到自己这些反常,于是打电话给曾寒初倾述。
曾寒初说:“少女,你这是情窦初开的表现啊!老实交代,最近看上谁了?”
许星晚楞了楞,脑子一时没有消化过来。
曾寒初却比她本人还兴奋,一直追问她喜欢的人是谁?后来又干脆约了周日让许星晚陪她一起去买画具,见面再细聊。
等到两人见面的那天,许星晚基本已经想明白了。
她,好像喜欢上了苏曜。
“你喜欢上了谁?”曾寒初挑选了几支画笔,听见许星晚的话,当即不可置信的侧过头问。
直到再一次从许星晚口中听到那个名字,她才惊呼一声:“oh
my
god!就因为他挡在你身前,帮你解了次围?”
许星晚点点头,又摇头。
那一瞬间她的心确实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可是后来,还有其他的事情累积在一起,才让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上了苏曜。
苏曜不喜欢拥挤的地方,所以也不喜欢坐公交。起初两人一起去上学时,他都是拉着许星晚坐的出租。后来苏玉柳知道了,还把苏曜教育了一顿。他不觉得一个高中生应该矜贵到每天乘出租去学校,于是,苏玉柳限制了苏曜的零花钱。
第二天他就黑着脸跟许星晚一起坐了公交。车厢内人很多,许星晚扶着把手,瞥见他气呼呼的样子,很有眼力见的保持沈默。这时旁边坐着的一位女同学突然站起来,面色微红的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苏曜。
苏曜抬眸,惜字如金的对人家说了两字:“谢了。”
他随手把肩上的背包拿下来,然后喊了一声:“许星晚。”
许星晚慢半拍的应道:“嗯?”
苏曜把背包丢给她。
“去坐。”
许星晚还沈浸在“他刚刚叫了我名字吗”的自我怀疑裏,以为出现了幻觉。但同时又有不可抑制的喜悦感翻涌而来,充斥了她整个胸腔。以至于意识久久没有回归到现实,她也没有多想,拿着苏曜的包坐到了那个空位上。
过了一会,她才看见那位让座的女同学一直在看着她,用一种仿佛被雷劈了的表情。
许星晚试着解读了一下,突然福至心灵。于是她展颜一笑,极其礼貌的朝人家说了声:“谢谢。”
曾寒初彻底败给了她。
“我要是那位女同学,我就当场掐死你。”
“这不是重点。”
许星晚没有领悟到曾寒初的意思,曾寒初在找颜料,许星晚便跟着她在画具用品店的置物架前移动。
她说这还是苏曜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当时就觉得身边的一切好像都放慢了,自己置身在一片漂浮着的云层裏。苏曜的声音像经过最好的音频软件修过音一样,徐徐传到了她的耳朵裏,有种奇妙的不真实感。
可这种不真实感,让她莫名心动。
“只是个名字而已。”
“我知道。”许星晚一本正经地说:“可是在当时,对我而言,好像又不只是个名字。”
这样的事情当然不止一两件,许星晚继续述说。
有一次班上的多媒体投影仪突然用不了了,那节正好是温良的课。温良年纪大了,对多媒体这类的设备本身就比较生疏。他捣鼓了半天也没找出哪裏出了问题,于是让沈鹿鸣去叫计算机老师来看看。
“等等。”
苏曜却比沈鹿鸣先一步起身,他走上讲臺,在大家困惑的目光下,镇定自若地接过了鼠标。
温良一贯不喜欢他,此刻更觉得他不懂分寸,便冷着脸说:“谁让你上来的,眼裏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了?”
苏曜轻飘飘地回道:“一分钟就还你。”
许星晚不知道他调了什么,只记得当时他站在讲臺上,上半身弯着,眼睛认真的盯着连接投影仪的电脑屏幕。竟真的只花了一分钟,投影仪就可以正常使用了。
饶是看他不顺眼的温良,也不免咋舌。
苏曜搁下鼠标,从温良身边经过,声音依旧散漫。“不碍你眼了。”
“不碍你眼了。”曾寒初学着苏曜的语气,不以为然道:“就这样?”
这不都是生活裏的一些小事吗,哪裏值得单拎出来说?
苏曜。
她怎么会喜欢苏曜呢?曾寒初越想越不明白。
“是沈鹿鸣对你不够好吗?还是唐映枫不够优秀?你喜欢谁都好过喜欢苏曜吧。苏曜那性格,难道不就是一升级版的肖让?万一……”顿了顿,她干脆道:“你喜欢他跟接受肖让有什么区别?可能还不如肖让呢。”
许星晚长“嗯”了一声,语调上扬,脸上掩饰不住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