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苏曜一路把许星晚拉到自己的房间,
“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后,立马出声问她:
“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星晚低垂着眼帘,老老实实说道:
“我在梁老师办公室无意中看到了你的学习檔案。”
苏曜接着问:
“什么时候的事”
许星晚答:
“模拟考试后。”
听她这么说,苏曜瞬间想到什么,但并不十分肯定。于是他定了定神,直接向许星晚求证:
“你保送考试落选,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他的话题一下子转得太快,许星晚反应不及,以致慌乱和惊诧明明白白摆在了脸上,语气心虚道:
“为什么这么问”
“废话!从保送结果出来,沈鹿鸣的样子就很反常,我还没瞎。”
苏曜没告诉她自从得知保送的人是沈鹿鸣后,他的目光就一直有意无意的朝许星晚那边瞟,并亲眼看着沈鹿鸣气势汹汹的把她拉出了教室。
苏曜双手抄兜,沈吟了一会,接着说:
“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我劝你趁早打消念头。”
许星晚默认了他说的前半句,并果断拒绝了后半句:
“不要。”
“以你的生活能力,你难道还真想出国留学”
……有话好好说,不用这样人身攻击吧!
许星晚抬眸,不服气地说:
“我也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开什么玩笑。”苏曜毫不留情地打击她:
“你先把拖鞋穿对了,再来跟我说这种话。”
许星晚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脚上的拖鞋穿反了。
“啊。”她连忙换过来,并弱弱辩解:
“这,这只是个意外!我以前一个人住校也生活得很好,真的!”
苏曜质疑:
“你确定是一个人没少给身边的人添麻烦吧。”
许星晚脱口而出:
“才没有,你少看不起我了。”
她难得也有气呼呼被惹毛的时候。
是继续逗下去,还是拉回正题如果就此打住的话,又觉得她这幅样子实在有趣。脑子裏就这个无聊的问题简单计算了一番,很快得出了结论。
“许星晚……”苏曜喊出她的名字,少有这么冷静和认真的时刻,他看着她说:
“我不可能对你的人生负责。”
许星晚一楞,理所当然道:
“我自己做的决定,当然由我自己负责。”
“换句话说,我不喜欢你。”
他以为她会知难而退,却没想到她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坦诚又固执地回了一句: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
“……”
“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想就做下的决定啊!”许星晚向他敞开心扉道:
“我其实想过很多,想过要说服姑姑会很难;想过我会舍不得沈鹿鸣,舍不得初初,舍不得爸爸和爷爷奶奶;想过在异国他乡会遇到很多未知的困难;也想过可能不管我怎么努力,最后你还是不喜欢我。到时候这些或许都会令我难过,但是当我比较下来,发现再也见不到你最令我难过的时候,又觉得一切都可以克服了。”
“stupid!
(笨蛋!)”苏曜不禁骂了一声。
“这才不是stupid,这是of
unwillingness(情非得已)。”顿了顿,许星晚呢喃:
“而且你一毕业就要走,我有什么办法。”
声音裏隐隐含了一丝委屈。
苏曜仿佛被什么东西重击一下了,大脑的神经都扯动起来。他头一次有这种拿一个人束手无策的感觉,只好像覆读机一样,又重覆说了三遍:
“stupid!
stupid!
stupid!
(笨蛋!笨蛋!笨蛋!)”
许星晚见此,不由得跟他犟:
“不是,是of
unwillingness!
(情非得已!)”
他却依旧道:
“stupid!
stupid!
stupid!
(笨蛋!笨蛋!笨蛋!)”
她也不认输:
“是情非得已!”
“stupid!
stupid!
stupid!
(笨蛋!笨蛋!笨蛋!)”
“情非得已!”
……
原本是说留学的事,说着说着,两个人就像幼稚园小朋友一样毫无意义地斗起嘴来。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彼此的头挨在了一起。于是渐渐变成两人一边抵着对方的头较劲,一边在嘴裏不断重覆着两个相同的词……
“她从以前就是这么固执吗”苏曜头疼地问。
此时他正跟沈鹿鸣坐在操场看臺区,脚边还躺着一颗篮球。沈鹿鸣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闻言拧上瓶盖。不知想到什么,他扬唇笑起来,司空见惯道:
“何止,等你完全了解许星晚就会发现,她固执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什么意思”
苏曜听沈鹿鸣说有一年年末的休息日,许星晚想去图书馆找点资料。她出门的时候外面还飘着小雨,凉风习习,所以压根没想到那天竟然会恰好碰上市内举行马拉松比赛。
当时整条道路都被封了,往来看不到一辆车。按理发现这种情况,换作旁人肯定就直接回来了。只有许星晚才会那么一根筋,居然在那驻足观望。一直等到比赛结束,她才走向公交车站等车。
道路通车后依然隔了许久才看到有车辆驶过,一开始是少量的私家车,随后私家车渐渐增多,却仍不见一辆公交。
刚结束马拉松比赛的两名女生穿着单薄的运动衫来到她身旁,翘首望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不停感嘆着:
“冷死了!车怎么还不来”
半个小时后,站牌前终于停靠下第一辆公交——并不是开往图书馆的。
许星晚穿的也不厚实,瑟瑟的寒风从脸上肆意刮过,激起阵阵轻颤。那两名女生还在,其中一名已经冷到蹲在地上,双手环抱住自己取暖。
她同伴说:
“滴滴没人接单,出租车也没有,怎么办”
“要不喊人来接吧,说不定都比公交车来得快。”蹲着的女生打着哆嗦道:
“再等下去,我真的要冻僵了!”
同伴点了点头:
“行,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
又四十分钟过去,打电话的那名女生的朋友将车停在她们面前,按响喇叭。许星晚眼见她们上车走了,吸了吸鼻子,继续一个人孤零零地等在站牌前。
“她等了多久”
“两个小时。”沈鹿鸣对苏曜竖起两根手指,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忍不住感慨道:
“她整整在寒风中冻了两个小时,回去之后就感冒了。可关键是,她当时如果直接打道回家的话,只要花十分钟!十分钟啊!”
“……”苏曜无话可说,
“你知道她后来怎么说吗”沈鹿鸣又道:
“她说一开始没想到会等那么久,等意识到的时候,又忍不住跟公交较起了劲。毕竟已经等了一段时间,半路回去总感觉很吃亏。于是宁愿跟自己犟着,非得看它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所以在两个小时和十分钟之间,她选择了两个小时。”苏曜吐槽:
“果然是她会干的事。”
沈鹿鸣失笑:
“她身上有一股倔劲儿,尤其是做了决定的事,坚决不会屈服!你做好心理准备。”
唐映枫来一班找许星晚的时候,沈鹿鸣正拉着许星晚在讨论:晋景公和秦武王的死,哪个更奇葩
许星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晋景公姬獳,选完顺便说了一句:
“沈鹿鸣,你很无聊。”
沈鹿鸣很坦然地说:
“毕竟不用参加高考嘛,”
许星晚知道他还在介意保送的事,自知理亏,当然不能继续往枪口上撞。
她好奇地问:
“你都保送了,怎么还来学校”
沈鹿鸣道:
“学校也没规定保送生不能来,再说,在家多无聊。”
许星晚了然地点点头:
“所以你就拉着一个要高考的人陪你讨论古代帝王的奇葩死法吗”
沈鹿鸣故作惊奇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