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鸣篇(一)
知道曾寒初被渣男绿了时,沈鹿鸣一点都不意外。
真正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曾寒初接下来那句:
“江湖救急,我缺个男朋友。”
因为渣男劈腿,曾寒初一脚踹了他,踹完才想起自己和工作室小姐妹约好的情侣之夜派对就在明晚。想当初这个主意还是她提出的,曾寒初那时有多积极,现在就有多想拍死自己。
“这混蛋早不劈腿,晚不劈腿,偏偏赶在派对前夕被我逮个正着。按照约定,临时反悔不参加的人必须接受惩罚。可如果我一个人参加的话,那场面有多尴尬你能想到吗简直就是公开处刑。”曾寒初劈裏啪啦说了一堆,最后切入正题:
“沈鹿鸣,你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依沈鹿鸣对她多年的解,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她的意图,
“所以,你打算让我冒充你男朋友,陪你去参加什么情侣之夜派对”
曾寒初在电话那头夸道:
“聪明。”
沈鹿鸣想都不想地拒绝:
“不去。”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曾寒初马上又打过来,沈鹿鸣没接。没一会儿,她开始给他发微信。
曾寒初:你明天又没课,日行一善,洪福齐天啊沈鹿鸣!
沈鹿鸣刚到家,掏出钥匙开门,换鞋走进去。等把手上的讲解资料搁茶几上,人在沙发上坐下了才有空回覆。
沈鹿鸣:有损清誉。
曾寒初:……你大爷!
沈鹿鸣敲了几个字,还没发出去,屏幕上就显示了新消息。
曾寒初:给你酬劳
沈鹿鸣挑眉,把未发送的内容删除,重新编辑。
沈鹿鸣:一套《国史大纲》才卖身。
深怕他反悔似的,她秒回。
曾寒初:成交。
沈鹿鸣把讲解资料拿回房间,去洗了个澡。
洗完他走到厨房,煮了杯咖啡,清洗完咖啡机后,再端着咖啡来到书桌前,准备挑灯夜战。
他现在读研一,闲时在博物馆当志愿者。由于明天白天还要去博物馆,他必须提前把讲解词记熟。而原本计划明晚做的课题,眼下也只能挪到今晚,熬夜是不得不安排上了。
第二天下午,曾寒初约了他五点在博物馆门口见。所以沈鹿鸣一出来,就见她穿着一身粉色连衣裙,棕色的中长卷发披在脑后,背对着他在跳臺阶。
“走了。”沈鹿鸣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去,不点名不道姓。可曾寒初对他的声音早产生了条件反射,闻声立马抬头,后一秒就跟了上去。
“你等等我。”
出租车上,曾寒初滔滔不绝地向他吐槽起渣男。
“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自己劈腿在先,居然反过来把责任推给我。说什么跟我交往这么久都没滚过一次床单,才导致他不得不去外面偷吃,还问我是不是性冷淡!靠,沈鹿鸣,我现在觉得自己不仅被绿了,还瞎了,怎么看上这么个奇葩”
前座的司机大叔瞥过来一眼,神色微妙。
沈鹿鸣早就习惯她的口无遮拦,淡定回之:
“我记得我早跟你说过,这人有待考证。”
他见过那男的几面,好印象没留下,毛病倒是挑出一大堆。比如:不笑似笑,眼波流转,标准桃花眼。这厮如果得病,估计不是艾字开头就是花字开头。比如:眉毛粗浓,颧骨突露,气血过旺,性格易怒,恐有家暴嫌疑。
只是曾寒初一句都没放在心上,还笑他疑心病太重。
此刻,脸,真疼。
办情侣之夜派对的地点在郊区的半山别墅,路程挺远,他们坐了一个小时车才到。
别墅是日租的,沈鹿鸣和曾寒初进去后,发现大家按性别分成了两拨人。
女生那拨正忙着吹气球,装扮屋内,男生那拨则在院子裏准备bbq。
曾寒初她们工作室一共十来人,都是女生,无一缺席。再加上各自的男伴,晚上大家聚在一起时,气氛十分热闹。
男士们的手艺得到了女士们的一致嘉奖,大家边吃边聊。一轮完毕,又去屋内玩起了各种各样的游戏。
因为曾寒初的男朋友没去过工作室,她也从没带给工作室的小姐妹见过,甚至连朋友圈都没发过男友照片。所以“曾寒初男朋友”这一人士,在这些小姐妹心中一直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如今好不容易见到沈鹿鸣,姐妹们先是惊呼此男外表阳光帅气,气质干凈,浑身上下仿佛都在散发着初恋般的感觉。后又感嘆其性格随和,谈吐文雅,实乃出类拔萃之人物。
怪不得曾寒初会把他藏得这么严实。
怀着对沈鹿鸣的好感,在一个问答游戏中,女士们集体把目标对准他,不断向他抛出各种有关曾寒初的问题。
诸如:
“你跟初初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们交往多久了”
“喜欢我们初初什么地方”
“有结婚的计划吗”
……
曾寒初都被这些连珠炮般的问题轰得头大,不由得替沈鹿鸣紧张起来。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沈鹿鸣,挺住啊!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沈鹿鸣胡说八道的能力远比她想象中高超。因为接下来,他眼也不眨地一一答道:
“从出生就认识了。”
“交往还没多久。”
“初初是那种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际对人热情,友善,心思缜密又通透的女孩子。其实对我来说,无论她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至于结婚,这个主要看她的意思。只要她点头,我随时都有计划。”
曾寒初按捺住要为沈鹿鸣鼓掌的冲动,心中暗想:可以啊沈鹿鸣,要不是知道这是自己拿一套《国史大纲》换来的冒牌男朋友,连她都要受骗了。果然没找错人,这货性价比太高了。
女士们开始起哄,唯独一位平时跟曾寒初关系较亲近的女生关註点不同于他人。她忽然问:
“你说你们从出生就认识了,可是还没交往多久,难道是现实版的《我可能不会爱你》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们初初的啊”
一语点醒梦中人。
在座的各位闻言瞬间都跟着好奇起来。沈鹿鸣在一众灼灼目光下,兀自拿起手边的啤酒喝了一口,突然陷入沈默。
空气静止半晌。
还是曾寒初率先开口打破尴尬:
“餵餵,差不多得了,你们不能光逮着他一个人问啊,欺负人嘛不是。”
于是大家识趣地不再追问,而是调侃了一句‘初初要不要这么护夫’,就重新投入到其他游戏中去了。
曾寒初腹诽,她这哪裏是护夫。沈鹿鸣又不喜欢她,你们问这种问题,他当然答不上来了。
毕竟是自己带来的人,怎么着还是要负责的。
玩到十一点左右,曾寒初提出要先走一步,因为沈鹿鸣第二天有课。大家本来不想放人,一听沈鹿鸣在北大读研,纷纷默念了几遍扰学霸学习遭雷劈。一挥手,立马放行了。
“有空常来我们工作室玩啊。”
沈鹿鸣得了邀请,礼尚往来道:
“大家如果对文物感兴趣,欢迎来博物馆找我。我可以充当免费讲解。”
有此等好事,大家当然表示感兴趣。
只是出了别墅,曾寒初就教育起沈鹿鸣:
“你傻呀,邀请她们去听讲解的话,我们不是还得再装一次本来我打算过一阵子就说我们分手了的,这下好了。”
沈鹿鸣眸光微闪,转瞬又敛了情绪,曾寒初毫无察觉。
他扬眉一笑,戏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