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
香云看着城墻下一句话就给自己定罪了的太子,想着太子明明知道自己的来历,可如今还是这样轻易的给自己定罪,就像当初给自己父亲定罪一样,明明知道不是自己父亲的原因,可给一个马夫定罪,杀一个马夫实在太容易了。她又想起自己被偷走的那几封信,想起自己并没有见过面的周元和李寻,他们被以叛国罪处死的时候,心裏在想着什么?他们写下那几封信,是不是也在期待自己的冤屈能够被洗刷,期待有人来救他们?自己父亲被处死的时候,有喊过冤,希望上位者放过自己吗?
香云听着底下因为太子的话语,而越发整齐响亮的“杀妖女”的呼声,终于大喊了一声:“我不是妖女。”可是底下的呼声太大,连她自己都听不清自己的这一声尽力的辩白。她低头看见了从城墻两侧冲上来的士兵,手上都举着泛着森森寒光的刀。她抬头朝前看,前面亮晃晃的,是一条金灿灿的路,那条路看起来很明亮,很温暖。她像是被蛊惑了心神,爬上城墻就要朝那片光亮走去。
阮雨棠好不容易爬到城墻上面,只见香云已经爬到了墻上,一边拼命喊着不要一边朝她冲了过来。香云听见后面传来和那些“杀妖女”不一样的喊声,便回过身来看。她又朝后退了两步,阮雨棠只得停了下来。她看着阮雨棠,问道:“我真的是妖女吗?”“当然不是。”听到这个答案,香云终于笑了,可她很快便看见举着刀冲上城墻的士兵,她看着那些士兵,问道:“既然我不是妖女,那他们是要杀谁呢?”
阮雨棠回头看见冲上来的士兵,想解下一个腰牌让他们不要过来,可腰牌互相缠绕在一起,她一时着急怎么也解不下来,于是干脆将几个腰牌一起拿了下来,甩到那些士兵面前,吼道:“都不准过来。”那几个小小的腰牌,就像是有法力一样,将士兵们阻隔在原地不得上前。香云看着阮雨棠,说道:“那几封信,已经不在我身上了,便是在我身上,我现在说什么,其实底下的那些人都听不见的。”阮雨棠说道:“我知道信已经不在你那裏,我在乎的不是这个,你快下来,不要做傻事。”香云说道:“原来,公主是真的想救我,不想我死,真好,到现在还有不想我死的人。”
“还有很多人不想你死,你快下来,不要做傻事。”阮雨棠着急的喊道,同时想要靠近香云,香云却后退一步,笑着说道:“也许吧,可是想要我死的人,只怕更多。公主,您是好心人,可是现在,您救不了我的。”何为常也上前劝道:“没到那个地步,你先下来,我们就护在你身边,难道那些人能连公主一起砍吗?”香云看向她,说道:“姑娘,难道皇后派人抓你走的时候,是公主不想护着你吗?到如今这步田地,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何为常没想到她会如此反问,一时间有些语塞。
陈松和陈璇才从巷子裏出来,陈璇还记着监正的嘱托,想要到城墻上面去救人,陈松看着城墻两边列阵的士兵,对她说道:“你现在就算想要救人,还能上得去吗?你若是一味莽撞只想着冲上去,只怕会让局势变得更糟。”陈璇虽不愿意,但还是被陈八方送进了马车,陈松知道她肯定不会甘心,若是走出自己视线便要掉头回来,那两个马夫肯定拦不住她,所以让陈八方先将陈璇送回丞相府。陈八方有些不放心丞相,陈松说道:“我要去城门口迎接太子,有如此多的守军和侍卫,不用担心我。”陈八方便只好调转马头先送陈璇回府。
陈松打马朝城门口走来,快到城门口时下马走到太子的马前,跪下来给太子行礼。陈良文早下了马给父亲行礼,太子赶紧让陈良文扶丞相上马坐着。陈松抬起头看着站在城墻上的香云,朝太子说道:“太子殿下,有关善兴风灾之事还请容我日后再禀。如今进城要紧,还请殿下让这些士兵退下,殿下的舆驾先进城为是。”
一旁的陈良文赶紧附和到:“殿下,我父亲所言极是,迟则生变,眼下还是尽早进城的好,还请陛下让城门处的这些士兵退下吧。”太子看着陈松,并不答话。
此时有一小队士兵压着时安泰走了过来,太子看着被众人压着的昌平王,坐在马上说道:“先压下去,日后再做处置。”陈松便立刻顺着太子的话说道:“太子所言极是,这些事等还是等殿下进城后再慢慢处理,如今让这些士兵退下太子先进城要紧。”
站在城墻上的香云朝下看了一眼,那些骑在马上的人都在阳光下看不清脸,而远处的海面在阳光的照射下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她开口说道:“公主,您是个菩萨心肠的好人,我家裏还有一个有病的妹妹,和一个年迈的母亲,请您日后照拂照拂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