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飞机上下来,
重新踏回旌阳市地面的那一刻。
白文姗有些恍然。
从霓虹到旌阳,只是往来了短短几天,但对她来说,
却是恍如隔世。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而且她可是真真实实地在雀阴所布下的幻境之中以“小梨花”的视角生活了许久。在幻境中所发生的一切,也是真实的存在于她的记忆之中。
她忽而想到,人间一息,
幻境数年。
对旁人来说只是几息时间,但对于入幻的人,
与寻常人相比的话,
人生中凭空多出了几十载。
某种意义上来说,
似乎也不算是件坏事。
前提是要耐得住寂寞,还要能不被幻境中的杀意所淹没。
白文姗冒出了个奇怪的念头。
她的记忆之中,十七八岁的文姗公主和赤鬼面具男子同样被雀阴的幻境所困足。他们又在那个幻境中驻留了多少时日?
十年……二十年?还是更长?
所幸有故人相伴左右,
不然那漫无止境的幻境,
足以将人的心智耗死在其中。
此次去往霓虹,
另一件让人诧异的事情,
就是浅间神社的宫司竟然用“老师”来称呼赤足和尚。
虽然后续对方也用眼花来解释自己的失态,但怎么看,都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赤足和尚的身份成谜,
年龄更是不符合自然逻辑。
就连乔木楷和梅初都解释不清。
回去的车上,白文姗盯着对方的后背,脑中思绪万千。她在想,会不会纪释当真和她记忆碎片中的赤鬼面具男子有关。
虽然性格比对起来,赤足和尚要沈稳得多。但声线和身形的确出乎意料的一致。
“餵。”白文姗尝试着用记忆中少女的腔调试探着对方。“我上次提过的赤鬼面具,
你可曾有见过吗?”
说完又觉得的确语气傲慢无礼,
出现在十多岁的少女口中还算合理,
可从现在的她口中说出来就多少有些违和。不免又补上了句:“纪释大师。”
她不补这句还好,
没头没尾的还没有指向性。可添上这句话后反而更带挑衅的意味,那拖着长长的尾音仿佛在说,纪释大师,你要是知道点什么的话最好赶紧给老娘吐出来。
幸好齐木楷和梅初因为一路奔波劳碌,已经在后排熟睡了。不然定会以为白文姗被什么不良少女给附身了,说话勾人得很。
好在纪释并没有在意,只是略微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眼角停留了片刻才说:“赤鬼面具?有见过。”
白文姗有些诧异,音调不自觉升高了两分贝:“在哪裏所见,是谁所佩戴?”
她有些紧张。
这种接近答案的感觉让她那颗不存在的心臟飞速跳动。
纪释淡然了睹了她一眼,思索了会儿:“在文庙?还是在武侯祠?记不太清了。佩戴者的话……应该是个五六岁的男孩吧,挺可爱的。”
“……”
白文姗面无表情地瞥了对方一眼。如果不是她所认知的赤足和尚从来不开玩笑的话,还以为对方是在逗她玩。
可此时对方一本正经的模样,手裏还有模有样比划起来,尽可能地还原当时他所见到的赤鬼面具男孩的场面。
让白文姗还真是有些无语。
这赤足和尚要不然就是纯粹的天然呆,要不然就是一整个腹黑坏心眼。以她现在的观察,对方妥妥是前者。
等众人回到半仙铺子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然而门口像是已经等候着一位“客人”。瞧见梅初伸手开门,才脸上一喜,上步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