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怡然对于鬼童的出现有些熟视无睹,
好像并不害怕。她反问了一句:“偿……命?”
“没错,他们就是想让你替死去的人偿命。”鬼童的话语似笑非笑,犹如魔障般给丁怡然洗着脑。
“恩,
为了偿命,”丁怡然对鬼童的话深信不疑,手中握着的笔更加用力,
“去死……快去死……”
鬼童似乎很满意丁怡然的反应,嘴中伸出猩红的舌头沾舔着下唇,
“观赏”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撩开紧闭的窗帘。“你看,
他们又在说你坏话。”
丁怡然停下了动作,
随着对方的指引走到窗户边,双眼朝着楼下望去。白文姗这才通过对方的视线,知晓了鬼童口中的“他们”是什么。
柏云大楼下方是公共休闲区域,
此时正聚集一些饭后消遣的居民。他们口中不知道在谈论着什么,
神色有些激昂。
丁怡然住在十二楼,
正常情况下是听不见楼下谈论的声音的。但不知鬼童用了什么法子,
那些妇人叔伯的话语一分不少地传进了她的耳裏。连带着,也传进了贴着观闻符的白文姗右耳。
“我说就是那丁怡然,”一名年岁听起来稍长的大娘说,
“最近小区发生这么多怪事,多半就是她在作妖。”
“你小点声,”另一人劝了声,“别让其他人听见了。”
“听见又怎么了?”大娘有些愤怒,“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谁还不敢说还是咋的。我说啊,
那丁怡然就是个祸害,
去年的塌楼没准儿也和她有关。”
白文姗站起身来,
闭上右眼,
朝着一楼大厅外望去,果然在树荫下发现了几人的身影。
同时处于两个视角观察同一个方位,感觉有些奇怪。她步入大厅外侧,隔着几名妇人叔伯只有几米远。
听见大娘这话,立马就有人接茬:“可不是吗?那么多人全死了,就她一个人活了下来,凭什么?”
听见这话,白文姗眉头一皱,掏出在霓虹时齐木楷怕大家走散不好联络而给她购置的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这柏云大楼裏居住的人,大多都是原来柏云小区的受害者家属,每家每户或多或少都在那场灾害中受到了打击。
听见这句话,议论声中明显出现了沈默。
每个人心头都有一桿秤,都在想,如果存活下来的人是自己的家人,该有多好。
“就是,凭什么。”
“我家的小不点儿还那么小,就……”
“我女儿才刚刚考上重点大学,连名都没来得及去报就撒手人寰了。”
“凭什么就她活了下来。”
“听说啊,她连学都辍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家裏神神叨叨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叔伯低沈着嗓子说,“要我说,她这样……还不如死了得了。”
字字诛心,让白文姗听了都有些难受,更别提年仅十多岁的丁怡然了。
“别说,她现在不就和个死人差不多吗?那瘦成皮包骨的样子,两个眼睛跟个骷髅似的盯人一眼都像是要吃人,我看着都犯恶心。”
另一人附和说:“也不知道我们这是倒了什么血霉,摊上她这个瘟神。要是她真的死在屋子裏,得了,咱们这柏云大楼又成凶宅了,还住不住人了。”
“呸,真是晦气。”众人无一不是厌恶和憎恶。
“你说她是不是作孽,”大娘压低了些语调,“听说,为了把她救出来,还死了一名消防司的队员,可真是一命换一命才把她救出来的。”
“没错,那消防司员自己的小孩都才五岁,和我家小不点儿一样大,”妇女说到这裏声音有些哽咽,“他老婆好像叫周琴,连正式的工作都没有就成了寡妇,真是作孽。”
白文姗联想起了先前在大楼裏碰见的牵着小男孩那神色低落的中年女子。
“是叫周琴吗?”一名叔伯搭话:“最近经常在楼道裏遇见她,也不知道来干什么。”
“还能来干什么,”大娘白了对方一眼,“不就是找丁怡然讨要个说法吗?自家老公平白无故就死了,换作是我,我还要去闹上几天呢。”
“死了个消防司员救出她这么个废物,你说他老婆生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