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万山摸着表的手,
微微一顿,没想到那个村裏的女孩,
还是大学生。
他也有些搞不懂,大学生为什么要找那样的人。
吴万山之前特意让人去详细查了温妗离开的方向,确定是上游村。
前几天陈强来歌舞厅的时候,吴万山恰好也在,看着手下人要把这人拖出去,他本来打算冷眼旁观,
但是对方身上穿着的外套,是不远处店铺的衣服。
有了钱,陈强就迫不及待来消费,
连衣服都忘记换了。
吴万山认识那个店铺老板,之前有谈生意,一来二去也就混了个脸熟。
知道对方最近在招人,
吴万山本想着以后还可能会合作,就打算派自己的人帮个忙,但是老板拒绝了。
之后店铺老板说,他认识的会介绍人过来。
吴万山点点头,
随口问了嘴。
没想到听到对方提起了上游村。
这真是太巧了。
得知陈强身份之后,
吴万山亲自带对方进来。
就连对方要和歌舞厅最抢手的芳芳聊天,
吴万山也同意了。
本来就对方的穿着长相,
要什么没什么,
而且就那么一点钱,
吴万山不会同意的。
但是上游村的人,
他觉得自己可以打听一点事情。
特意吩咐了芳芳,让对方套话。
陈强没有防备之心,一颗心扑在美人身上,
就什么都告诉女人了。
陈强在那个谢苳身上吃过亏,心裏记恨着,同时他还惦记别人的媳妇儿。
这是个可利用的人,所以在店铺老板要把人刷掉的时候,他拦住了。
吴万山听他各种忿忿不平,立马抛出橄榄枝,“陈小兄弟,要不要跟着我干?”
“吴老板你?”陈强惊讶,没想到吴万山会说这话。
“我看你人实在,性情中人,很是欣赏。”吴万山又道:“以后你跟着我,这歌舞厅就没人敢拦着你了。”
“那我可以随时见芳芳?”陈强问。
“可以。”吴万山点头,“不过我不收怂货。”
“吴大哥你说让我做什么事情,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陈强喝了点酒,胆子也比之前大了。
“你得证明一下你的胆量。”吴万山继续引导,“我手底下的人,都是有仇报仇,不会隐忍的真汉子。”
“报仇…”陈强念着这个,不自觉就想到了谢苳。
谢苳,他的仇人。
看人表情狰狞起来,吴万山就知道,自己引导成功了。
对方咬牙切齿又喝了几杯酒,走的时候开始各种吹牛。
吴万山送人出门,看着陈强离去的背影,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去,跟着他…”
他招手,让两个人到他跟前,之后吴万山低语几句。
“是。”两人点头,立马跟上。
看着街道,吴万山背着手,眼裏闪过一抹寒光。
陈强喝的醉醺醺的,走路东倒西歪,拐到一个小巷子,晚上没人,又黑又安静。
他扶着墻,站稳好,开始解裤腰带。
还没解开,后背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草!你踏马谁啊!”陈强直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头磕在了墻上。
没人回答,接着有拳头落在身上。
“大…大哥…不要打了,求求你。”从一开始的骂骂咧咧,后面陈强开始求饶。
他抱着头,缩成一团一动不动,等周围没了动静,人都走了,陈强才慢慢抬起头,他看着四周,心裏的愤怒到达了顶峰。
回到住处的时候,外面没几个人,屋子裏,每个人都带了席子,早就抢好了地方。
他把自己的东西打开,席子铺在地上,而陈强旁边恰巧是谢苳。
“怎么这么大一股骚味?”突然有人坐起身,他嗅了嗅鼻子,立马找到了来源。
他看着陈强,表情难看,“陈强你是不是把尿撒在鞋上了?”
其他人也立马看着他,表情覆杂。
这人怎么一点也不讲究。
陈强涨红着脸,他面部扭曲了一下,没说话拿着衣服出去了。
“他这人…”看他走后,不少人摇头。
陈强这人好吃懒做,赚的钱立马花了,压根没想过村裏的父母。
“还是苳子你能干,如果这陈强能有你万分之一,估计他父母就不愁了。”
几人一直在讨论陈强,对方换衣服回来,就听到这句话。
他双手握成拳头,心裏嫉妒的发疯,想到之前的种种,陈强下定决心要报仇。
谢苳摆摆手,心不在焉的没有回话。
晚上了,以往这时候,他已经在给温妗扇扇子。
其他人看他没聊天的兴趣,立马转移了其他话题。
那边温妗也没睡踏实,晚上有些热,没人给她扇风,而且不知道怎么的,她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想想最近家裏,也没什么大事,山楂封存的很好,那些花也没枯萎,谢母好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人敢打谢春枝的主意,谢苳去工作,他不是会惹事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如此安慰自己,温妗过了好久才慢慢睡熟。
陈强有了报覆的想法之后,随后开始制定计划。
正面杠,他肯定打不赢谢苳,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被对方反杀。
那就只能背后搞小动作了。
这天他早早下班,随后拿着钱去潇洒,听到其他人各种说他不好的言论,陈强挑眉,把本来的计划稍微改变了一下。
他绕后门进到几人的屋子,因为扛东西的时候,说不定会把钱弄丢,所以这些人都没带在身上。
本来陈强打算偷了谢苳的钱,让对方白忙活一场。
对方这么拼不就是为了钱,没有钱,对方不得难受死。
但是那些人说的话,他很不舒服。
所以,陈强把所有人钱都拿了,抽掉一半,剩下的放在谢苳那边。
这样就一石二鸟了。
陈强惊嘆自己的聪慧,随后拿着钱去潇洒了。
忙活一天,结账后,各自算着钱,众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陈强从歌舞厅回来,看到这些人还在吃饭,大概是赚了不少,还点了小菜。
看他们脸上的笑容,陈强心裏冷笑,看你一会儿还笑的出来吗?
他看向谢苳,对方很沈默,每次吃完都早早起身,去洗漱,也是睡的最早的一个。
陈强一直盯着对方,看到对方起身去了住处。
他等了几分钟,这才跟上。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看到人拿着衣服出来,陈强主动打了招呼,“苳子哥,洗澡呢?”
“嗯。”谢苳惊讶对方的问好,不过表面却是一片平静。
陈强又和人扯了几句,直到那些人回来,他才放谢苳离开。
之后,他跟着几人进了屋子,翻找自己的东西时,装着惊讶的开口,“我的钱怎么不见了?”
都在各自忙碌着,却听到陈强来这么一句。
几人一楞,随后对视一眼,“陈强,你哪来的钱啊?你每次花工资都去吃喝了。”
这话带着嘲讽。
有些人不厚道的笑了。
陈强微微蹙眉,一脸严肃,“我真留了两张,你们的呢?都还在吗?”
“你是没睡醒吧,你留钱…”有人听到这话,边吐槽边去看自己的。
随后发现空空如也。
那人笑容立马凝固,表情难看起来,“我的钱不见了…”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也去查看了一下,然后发现都被偷了。
“这是有小偷啊。”有人出声,语气严肃起来,“早知道把钱带在身上了。”
虽然带着钱干活,可能会掉,但是总比这不明不白的被偷好啊。
“我们都被偷了?”陈强装着惊讶,“这后院,就我们几个人来,也没有外人,说不定是其中谁干的。”
“不会吧,我们都是一个村的。”有人不信的摇头。
他们村这几个人倒是没有这种不良嗜好,非要挑一个,那就是主动喊捉贼的陈强。
陈强发现这人怀疑的眼神,顿时恼羞成怒,“你这是什么眼神?难不成还是我拿的不成?”
没人替他反驳。
陈强心裏一团火,“谁拿的谁知道,我是混但是不会做这种事情。”
他怒吼道。
没人说话,都在翻找其他地方,确定自己是不是放别的地方了。
谢苳回来,身上带着水滴,他拿着毛巾擦着脸,看其他人都在翻找着什么,有些疑惑。
“苳子,你快看看你的钱还在不在。”有人提醒,“我们的钱都被偷了。”
谢苳听到这个,表情严肃起来,他立马去看枕头下面的票子。
看到多出来的一些,表情茫然起来。
“谢苳你怎么这么多钱?”陈强迫不及待的想抓贼,看他顿住,立马凑过来,随后大声道:“谢苳,是不是你偷了大伙的钱?”
他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我们大伙赚钱容易吗?你为什么这么做!”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立马凑过来。
谢苳是裏面干的最多的,但是也不至于工资比他们多好几倍。
“苳子?”有人看着那票,面带怀疑,“你…”
村裏人表情都覆杂了起来,谢苳看着这么老实,没想到会做这事。
“不…不是…我…”谢苳摆手,他也不知道这钱怎么在这裏。
“我们也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就是如此。”陈二哥一脸痛心,“谢苳,之前看你人挺好,没想到啊。”
陈强没想到,竟然能遇到一个帮手,他立马跟着煽风点火,“苳子哥,你为什么这么做?快点把钱还给我们,我们能大发慈悲的原谅你这次。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我没…”谢苳想解释,但是他本身就结巴,他们也不会耐心听他说话。
男人急的满头大汗,陈强心裏幸灾乐祸,表情义愤填膺,“快还钱。”
其他人也是一脸覆杂,这让他们不能不信。
这次留下的几人,没一个和谢苳处的好的,平时他人独来独往,和村裏人是点头之交。
所以这会也没人帮他说话,去盘逻辑。
被众人盯着,谢苳打量几人的表情,最后锁定在陈强身上。
对方不太会掩饰脸上的表情,基本什么都挂在了脸上。
但是这事触及到村裏人的利益,他们不会去想真相是什么,只想拿回自己的钱。
“报…报警。”谢苳在众人眼神註视之下,缓缓开口。
听到“报警”两个字,陈强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
他想的结果是,谢苳吃哑巴亏拿自己的钱补贴给其他人,然后还在众人心裏落下了一个小偷的形象。
没想到对方会报警。
“谢苳你这是何必呢。”陈强装着为他好的奉劝道:“这偷东西闹到警察那裏,到时候村裏人在都知道了,那你在村裏根本混不下去了,你也要想想你的家裏人啊。”
陈二哥听到这话,挑挑眉,看了陈强一眼,平时没有脑子的人,今天却说的头头是道,实在是有些反常。
他看到那些钱,最起码被拿走了一半,今天谢苳起床干活,除了吃饭,一直在前面,不可能是他。
更不可能还刻意的拿走一半,把钱花了。
陈强这么积极,稍微想想就能看出来,他不正常。
不过他不会帮谢苳说话,两家之前算是结仇了,他不可能帮仇人说话。
“陈强说的对,你只要把钱还给我们,都是一个村裏的人,我们能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去了警察局,恐怕你得在裏面待些日子。”陈二哥苦口婆心。
“报警。”谢苳看这些人表面上大恩大德的模样,实际是想让他认下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他表情也严肃起来。
谢苳浓眉皱着,眉宇之间带着冷意,陈强心虚的移开视线。
谢苳心裏几乎是确定了,就是这人。
其他人看他坚持,也就听他说的,报警。
身边少了个人,几天下来,温妗才慢慢适应。
“我明天和柳如青他们一起回学校一趟。”温妗对谢春枝道:“不知道你哥他们什么时候放假呢。”
“估计过两天就能回来。”谢春枝道,“你和他们两个人一起,多註意点。”
“放心,我心裏有数。”温妗拍拍女生的手,“明天去小县城坐车,看看能不能路过你哥那裏,如果找不到就算了,等他回来,你帮忙看着,人身上有没有伤。”
“嫂子放心,我会盯好他的。”谢春枝连连保证。
温妗笑着点头。
她特意给自己改了身衣服,这天早上起的比平时要早。
穿着衣服,照了照,还特意弄了个发型。
看着镜子裏的自己,温妗很是满意。
吃完早饭,她和隔壁两位一起出发了。
正好村裏有人要进城,三人搭了个顺风车。
柳如青两人,没少往温妗身上瞟,这身衣服的款式又和村裏的几人的不同。
更加好看,细节也更多。
“你这衣服?”看出了柳如青的渴望,陈书军试探开口,“什么地方买的?”
“自己做的,村裏不都知道吗?”温妗看着自己拿的包,查看一下裏面的东西都装齐了没。
“真是你自己?”陈书军还是不太信。
“信不信由你。”温妗满不在乎地说,确定没少带东西,合上包包。
“你能帮如青做一件吗?”陈书军又道。
听到这话,温妗抬头看着两人,挑了挑眉头,“你觉得改一件衣服很容易吗?还有我们很熟吗?”
柳如青拉了拉陈书军,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
“当然,只要你掏钱,这个好说。”温妗看男人脸色也不好看,随后又道。
“掏钱?”柳如青听到“钱”这个字眼,就是眉头一皱,“村裏那些人可没有掏钱。”
“她们付出了劳动。”温妗缓缓说着,看着陈书军,瞇起了眼睛:“如果,你能满田野的跑给我摘花,我也可以考虑一下。”
陈书军看着女生笑颜如花,微微一顿。
柳如青听到这话,立马不乐意了,她扯了扯男人的袖子,“书军,没事,我不想要。”
她可不想让自己的男人,送别人花,更何况这人还是温妗。
陈书军点点头,却有些心不在焉。
温妗也不失望,本来就是说出来膈应人的,她还懒得给柳如青做衣服呢。
几人没在交流,都安静了下来。
这是拉货的小车,村裏唯一一家小卖部,每个月去县城进货,会用这车。
这次他们幸运,刚好赶上了。
摇摇晃晃,颠的人东倒西歪。
柳如青整个趴在陈书军怀裏,时不时抬头看看对面的女生,想看看她的表情。
温妗在看沿路的风景,并没看到什么吃的,微微嘆气,很是失望。
察觉人压根没理会自己,柳如青咬着唇,心裏不爽。
“等会儿顺便看一下二哥吗?”柳如青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
她并不想去,柳如青除了陈书军对陈家其他人都没有好感。
“去看看,带的水果顺便给二哥拿几个。”陈书军点头。
柳如青张张嘴,没有反驳。
温妗倒是被她这句话拉回了思绪,正好她去看看谢苳。